第18章 林家的攻擊開始了第二天清晨。
蘇輕雪被一連串急促的手機震動聲吵醒的。
她皺著眉翻了個身，宿醉帶來的頭疼讓她下意識用手臂擋住從窗簾縫隙漏進來的晨光。摸索著拿到手機，螢幕上密密麻麻的訊息提醒讓她瞬間清醒過來——十幾個未接來電，幾十條微信訊息，時間最早的一條顯示凌晨五點半。
出事了。
蘇輕雪猛地坐起身，這才發現自己還穿著昨晚那件黑色蕾絲睡裙。她低頭看了一眼，被子好好地蓋在身上，來不及多想，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溫度剛剛好。但她沒時間多想，直接點開了助理周雯發來的語音訊息。
“蘇總，出大事了！今天早上開盤前，林氏集團聯合三家下游企業同時發了公告，以我們拖欠供應商貨款為由，宣佈暫停一切合作。現在已經有六家供應商在催我們提前結款，銀行那邊的風控部門也打電話來詢問情況了。”
“蘇總，網上突然出現了大量關於輕雪集團資金鍊斷裂的帖子，還有人說您挪用公款在海外購置私人資產，配圖是您上個月去洛杉磯出差時在比弗利山莊考察酒店的照片。”
“蘇總，股東群裡炸鍋了。張董和李董要求今天上午召開緊急董事會，說要就公司經營風險問題向管理層問責。”
每一條訊息都像一把刀子，精準地紮在最致命的位置。
蘇輕雪深吸一口氣，赤腳走到落地窗前，刷地拉開窗簾。A市的天際線在晨光中延展開來，這座她打拚了八年的城市，此刻看起來像一座巨大的。正在合攏的牢籠。她撥通了周雯的電話，聲音已經恢復了一貫的冷靜：“通知所有高管，七點半到公司。幫我查清楚林氏這次調動了多少資金，他們在A市所有的關聯企業。合作銀行。有過往來的律所，全部列出來。另外，讓法務團隊立刻稽核那些供應商的合同，看提前結款條款是否成立。”
“可是蘇總，張董那邊——”
“董事會的事我來處理。”蘇輕雪掛掉電話，看著窗外沉默了幾秒，然後轉身走向衣帽間。
她挑了一套黑色西裝，遮住了昨晚喝酒後眼底殘留的紅血絲。鏡子裡的女人面無表情，眉眼之間全是冷意，和昨晚那個紅著臉求饒的女人判若兩人。蘇輕雪想起了楊辰留在便籤上的那句話，又想起昨晚自己伸腿踹他被他一把握住腳踝的畫面，耳根微微發熱，隨即用力甩了甩頭，把這些亂七八糟的念頭全部清空。
她現在不需要任何柔軟的情緒。
七點二十五分，蘇輕雪踏入輕雪集團總部大樓。大廳裡的氣氛明顯不對勁，前臺小姑娘看見她的時候眼神有些閃躲，幾個在電梯口等電梯的員工看到她走過來，不約而同地讓開了一條道。
“蘇總早。”幾個人的招呼聲稀稀拉拉，底氣不足。
蘇輕雪掃了他們一眼，點了點頭，獨自走進電梯。電梯門關上的瞬間，她聽到了外面壓抑的竊竊私語。
二十三樓的會議室裡，氣氛比樓下更糟糕。
七位董事來了五位，每個人的臉色都不太好看。張董張建國是個六十出頭的老頭，做建材起家，當年蘇輕雪的父親蘇明遠創業時他就在，算得上是兩朝元老。此刻他坐在會議桌左手邊的位置，手裡轉著一串菩提子，看見蘇輕雪推門進來，眼皮都沒抬一下。
“輕雪啊，坐。”張初的語氣聽不出喜怒，但那種長輩對小輩的。居高臨下的姿態已經擺得很足，“今天這事鬧得不小，我們幾個老傢伙商量了一下，覺得有必要聽聽你的想法。”
蘇輕雪拉開主位的椅子坐下，把手機翻扣在桌面上，目光從五位董事的臉上一一掃過：“幾位叔伯有什麼想法，直接說吧。”
“好，那我不跟你拐彎抹角。”張初把手串往桌上一放，身體微微前傾，“林氏今天這一套組合拳打下來，我們賬面上能動的錢還有多少？供應商那邊如果集體擠兌，能不能扛得住？銀行如果收緊信貸，有沒有備用方案？這些問題，你現在能不能給我一個明確的答案？”
“公司目前賬面流動資金十一個億，應收賬款十九個億，其中八個億的賬期在三個月以內。銀行貸款餘額六億三千萬，正常還息，沒有違約記錄。”蘇輕雪語速不快，但每一個數字都說得非常篤定，“供應商催款這件事，林氏煽動的幾家合同條款裡並沒有支援他們提前結款的權利，法務已經在整理正式函件了。”
“十一億？”坐在張建國旁邊的李志強冷笑了一聲，他是公司第三大股東，做房地產中介起家，當年帶著錢和資源入的局，“小蘇總，你別怪我說話難聽。京城林氏什麼體量？人家隨隨便便就能撬動上百億的資金盤。他們要是鐵了心要吞我們，十一個億能撐幾天？我醜話說在前頭，如果公司扛不住，我手裡這百分之十二的股份可不能跟著打水漂。”
這話說得很直白了——真到了山窮水盡的時候，他會第一個跑。
蘇輕雪看著李志強，嘴角微微上揚，那個笑容冷得讓人後背發涼：“李叔的意思是，現在就想退？”
“我沒說現在退，我只是——”
“只是想讓我給你們一個交代。”蘇輕雪接過他的話，身體往後靠在椅背上，姿態突然變得鬆弛下來，但眼神卻比剛才更鋒利了，“各位叔伯，我蘇輕雪接這個位置四年，公司營收翻了兩倍，市場份額從A市第三做到第一，這些成績你們都看在眼裡。今天林家來勢洶洶不假，但你們有沒有想過，他們為什麼要用這種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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