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喘息事情迎來短暫的結束，讓龍魂進行收尾。
楊辰走出別墅地下室的時候，東郊的天已經黑透了。
山間的夜風裹著溼冷的霧氣從半山腰灌下來，吹得警戒線外的梧桐葉嘩啦啦地響。龍魂的裝甲車還在別墅周圍封鎖著，技術組的人正忙著把地下室裡繳獲的裝置往卡車上搬，幾個穿著生化防護服的隊員蹲在車庫門口給培養罐的殘骸做分類標記。陳嘯風站在指揮車旁邊跟總部通電話，語速極快，臉色在車載螢幕的藍光映照下顯得格外冷硬。趙靈臉上的血痕已經簡單包紮過了，貼了三塊創可貼，正坐在一輛裝甲車的引擎蓋上喝功能飲料。看見楊辰從車庫裡走出來，她舉起飲料罐朝他晃了晃，咧嘴笑了一下，創可貼被笑容扯得皺起來，看著有點滑稽。
楊辰朝她點了點頭，沒有停下腳步。他穿過警戒線，走到山道邊上一棵歪脖子的老槐樹下，把戰術背心的拉鍊拉開，讓山風直接灌進被汗浸透的T恤領口。涼意貼上皮膚的那一刻，緊繃了一整天的肌肉才後知後覺地開始發酸。從凌晨碼頭的突擊，到傍晚別墅地下室的養殖場，整整一天一夜，他連續端掉了永生殿兩個陣眼。右手的燙傷已經恢復，虎口上那道被神石碎片燒出來的新傷口也已經不見了，身體的情況楊辰已經習慣，自從上次從死亡島出來後，他的身體就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只是一直沒有告訴別人。此時楊辰從褲兜裡摸出一根菸點上，靠著老槐樹的樹幹慢慢地抽。
山下的城市正在亮起來。A市的萬家燈火在夜色中鋪成一張璀璨的網，從半山腰望下去，能看到遠處的輕雪集團總部大樓頂層的燈還亮著——那是蘇輕雪的辦公室。蘇輕雪發了條簡訊過去“處理完後，到我這裡休息會。”
楊辰盯著那行字看了幾秒，然後把手機揣回口袋，轉身走向停車場。經過陳嘯風身邊時停了一下，把別墅地下室的大致情況和自己的判斷簡單交代了幾句，最後特別強調讓龍魂繼續追查林家與永生殿之間的資金往來。陳嘯風沒有留他——認識楊辰的人都清楚，能讓這個男人在任務結束後第一時間趕回去的，只可能是某個比任務更重要的人。
保時捷卡宴駛入紫荊花園地下車庫的時候，儀表盤上的時鐘剛好跳到晚上九點。
楊辰坐電梯上了蘇輕雪住的那一層，門鈴按了一遍，沒人應。他正要掏她給的備用門卡，卻發現門根本沒鎖，虛掩著留了一條縫，暖黃色的燈光從門縫裡溢位來，混著某種食物的香氣和極淡的梔子花香。推門進去，玄關的燈沒開，但客廳裡的落地燈亮著，光線調得很暗。茶几上擺著他之前沒見過的新菸灰缸——玻璃的，乾乾淨淨，顯然是特意給他準備的。沙發上扔著蘇輕雪今天在股東大會上穿的那件白色西裝外套和一條解下來的絲巾，高跟鞋一隻倒在玄關的鞋櫃旁邊，另一隻不知道踢到哪裡去了。
廚房的中島臺上擺滿了吃的。蝦。魚。切得整整齊齊的和牛薄片，旁邊還有兩碟他沒見過的精緻小菜，以及那瓶開了封的紅酒。紅酒已經醒了至少一個小時，瓶口插著專業的醒酒器，兩個高腳杯並排放在酒瓶旁邊，其中一個杯沿上有一枚淺淺的口紅印。電磁爐上溫著一鍋海鮮粥，小火咕嘟咕嘟地冒著泡，蒸汽把整個廚房都燻出了一股暖融融的鮮味。但蘇輕雪不在廚房裡。
走廊盡頭的主臥門虛掩著，門縫裡透出暖黃色的燈光和隱約的水聲。楊辰走到門口，抬手正要敲門，手背還沒碰到門板，門就從裡面被拉開了。
蘇輕雪站在門框裡。
她穿了一件酒紅色的真絲吊帶睡裙，裙襬很短，剛到大腿中部，細細的吊帶掛在削瘦的鎖骨上，襯得她整個人像被一層柔和的光暈裹著。頭髮散開了，不再是一絲不苟的盤發，而是自然地披在肩上，髮尾微溼，像是剛吹過但還沒完全吹乾。臉上沒有妝容，素淨得連嘴唇都是淡淡的粉色，比平時那個冷若冰霜的蘇總至少年輕了三四歲。她赤腳站在地板上，一隻手扶著門框，另一隻手裡拎著一條疊好的浴巾，看見楊辰站在門口風塵僕僕的樣子，目光從他臉上掃到胸口被汗浸透的T恤。
”她把浴巾遞到他手裡，“先去泡個澡。廚房裡的粥煲了半小時，你洗完出來剛好喝。浴室裡給你放了熱水，浴鹽是新買的，味道不濃。衣服脫在髒衣簍裡，換洗的在浴巾架第二層。”
楊辰接過浴巾，又抬頭看著她。蘇輕雪的耳根是紅的——從門拉開的那一刻就紅了，而且越來越紅，紅到連頸側都浮起了一層極淡的緋色，和那件酒紅色吊帶睡裙幾乎融為一體。但她說話的語氣依然冷靜，交代事情的條理依然清晰，彷彿這種冷靜和條理就是她面對所有情緒波動時的本能防禦機制。
“你穿成這樣，就是為了給我安排泡澡的？”楊辰靠在門框上，嘴角慢慢浮起一個不太正經的笑意。
蘇輕雪的下巴微微上揚，眼神沒有任何退縮，但耳根的紅出賣了她：“不然呢？你以為我穿給誰看的？”她說完這句話，自己先撐不住笑了一下，然後把他往走廊方向推了推，“快去。粥糊了我可不管。”
浴室裡的燈光很柔，浴缸裡的水溫剛好——不燙不涼，水面浮著一層細密的白色泡沫，散發著淡淡的薰衣草和洋甘菊混合的氣味，和她身上那股梔子花香不一樣，更清淡，更適合放鬆神經。浴缸邊緣放著一杯已經替他倒好的紅酒，旁邊還有一小碟切好的水果。洗手檯上整齊地擺著一套乾淨的洗漱用品，連剃鬚刀都換上了新刀片。醫藥箱已經打開了擱在洗手檯旁邊，消毒棉片和燙傷藥膏被特意翻出來放在最上面，像是怕他找不到。
楊辰脫掉戰術背心和被汗浸透的T恤，對著鏡子看了一眼自己身體，沒有一絲的疤痕，除了顏色偏暗，其他找不出缺點。心臟的地方偶爾會出現紅點，他知道，那是從死亡島帶出來的東西，融入了自己的身體。
他泡了沒多久，就聽到浴室門被輕輕推開的聲音。
蘇輕雪進來了。她手裡拿著一條幹淨的熱毛巾，腳步極輕，走到浴缸邊上的大理石臺階上坐了下來。她沒有說話，只是伸手試了試水溫，然後把手覆在楊辰的額頭上，用指尖輕輕按著他的太陽穴，力道不大，但每個點都按得極準。楊辰沒有睜眼，只是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你學過按摩？”
“沒有。上個月夢潔送了我一張泰式按摩的體驗券，我去了三次。本來是想緩解肩周炎，結果學會了怎麼給別人按。”她的聲音從他頭頂上方飄下來，帶著一種少見的。不帶任何防備的輕柔，“別說話。好好泡。你今天至少跑了三個戰場，肌肉要是不放鬆開，明天會疼。”
楊辰閉著眼睛讓她按了一會兒，然後忽然伸出右手抓住了她的手腕。蘇輕雪的動作停了一下，但沒有把手抽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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