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林家消亡東廂房的拐角處,一個蒼老的身影拄著柺杖緩緩走了出來。林正弘穿著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裝,外面披著黑色大衣,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步伐很慢但依然穩當。他在滿院的狼藉中駐足環視——碎裂的朱漆大門。崩塌的影壁。滿地的刀身碎片。以及那些被楊辰擊倒但全都還活著的護衛們。他看完了這一切,抬起頭看向站在書房窗前的楊辰,蒼老而渾濁的眼睛裡沒有恐懼,沒有憤怒,只有一種深深的。如同枯井般的疲憊。
孫半山從廊柱旁快步走過來攙扶住林正弘,低聲說了句什麼,林正弘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背示意沒事。他走到院子中央,拄著柺杖抬頭看著楊辰,看了很久。
“楊辰,”林正弘開口了,聲音沙啞而蒼老,但依然穩得像一塊被風雨侵蝕了多年卻還沒倒塌的舊碑,“林楓廢了,林禹栽在你手裡,你是打算滅了我林家?”
“你們一而再,再而三的來惹怒我,鄭濟生是我帶來的,教了幾十年書,沒傷害過任何人。你兒子為了報復,讓人把他害了。”他的聲音平靜而冰冷,每一個字都像是釘進棺材裡的鐵釘,“林楓綁架蘇輕雪那次,我給了他兩條路,他選了蠢的那條。林禹這次連選擇的機會都沒有——他碰了不該碰的人。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你們林家踩了紅線,我只是順手清理而已。”
林正弘沉默了很久。院子裡的積水倒映著頭頂上裂開的雲縫和月光,倒映著老槐樹的枝丫和他蒼老僵直的身影。他忽然笑了一聲,笑聲很輕很苦,像是用盡了最後的力氣。
“我林正弘在京城經營了一輩子,”他把柺杖在青石板上頓了頓,聲音沙啞得像是用砂紙磨過的舊唱片,“從白手起家到躋身世家之列,從來沒想到會是今天這個結局。
他拄著柺杖往前走了兩步,仰頭看著楊辰,那雙渾濁的老眼裡忽然閃出了一種像餘燼最後燃燒的執拗:“放過林家,放過這棟老宅裡剩下的人。你可以說個數。”
楊辰低頭看著這位在京城世家圈裡叱吒了大半輩子的老人,看著他被雨水打溼的中山裝領口和拄著柺杖還在微微發抖的手指,沉默了片刻。走到林正弘面前,平視著他的眼睛。
“林正弘,你沒聽懂我的意思。”他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極其清晰,“我今晚來,是來清理害蟲。”
......
楊辰走出林家老宅的大門時,陳嘯風帶著龍魂的善後部隊已經站在了門口。陳嘯風看了一眼院子裡滿地的護衛和碎裂的影壁,又看了一眼死倒地的林正弘,什麼也沒問,只是朝身後的人打了個手勢:“全部清理。”
楊辰從陳嘯風身邊走過,沒有回頭。他沿著衚衕往外走,腳下濺起積水中的月光碎片。身後傳來龍魂隊員們有條不紊的收隊命令和傷員擔架的金屬碰撞聲,以及林家大宅裡最後幾盞燈籠被風吹滅的輕微聲響。
三天後,京都西山公墓。
鄭濟生的追悼會很簡單,沒有花圈,沒有輓聯,只有一塊剛刻好的墓碑和碑前擺滿的白菊花。京都大學醫學院的師生們自發前來送行,從白髮蒼蒼的老教授到穿著白大褂的年輕學生,站滿了墓園的小路。醫學院幾個研究生在墓前立了一塊臨時的小石碑,上面刻著鄭濟生實驗室牆上掛了四十年的座右銘——“求真求實,不欺不妄”。沈墨站在人群裡,戴著黑框眼鏡,鏡片後面的眼睛紅紅的。她在鄭濟生的實驗室裡才待了不到一個月,還沒來得及做完第一個課題,導師就沒了。
林婉兒站在沈墨旁邊,手裡捏著一支白菊花,花瓣已經被她捏得有些皺了。楊辰站在她身後不遠的地方,沒有上前,也沒有說話。這丫頭咬著嘴唇,眼眶紅了好幾次都硬是把眼淚憋了回去,等到獻花的時候彎腰把花放在鄭濟生墓碑前,才對著墓碑輕聲說了一句只有她自己和這片土地能聽到的話。她直起腰轉身走回來的時候,臉上已經沒有淚痕了。
楊辰的手機震了一下,是蘇輕雪發來的訊息:“韓氏日化被正式立案調查,旗下韓姿堂品牌成分和廣告虛假宣傳的第三方檢測報告已與消費者集體訴訟材料一併在今天上午提交。韓家在京都教育系統的關係網也已經開始瓦解。京都食品藥監局聯合市場監管部門已對韓家旗下日化品牌展開聯合調查,多家律師事務所已主動聯絡我們要代理消費者集體訴訟。”
楊辰把手機放回口袋,抬手輕輕拍了一下林婉兒的肩膀。”
同一天,龍魂總部透過陳嘯風向楊辰轉達了最高層在林家一案上的處理結論:林家因勾結異族。危害華夏,林正弘。林禹等人全部被正式批捕。林家大宅由司法機關依法查封。至此,京都林家徹底覆滅。
楊辰看了時間,是時候該去那個地方了。
在京城中心的一座園林之中,一箇中年人坐在湖上的亭子裡喝茶,身邊秘書走過來說了聲,“他來了。”
中年男人微微轉頭。
華夏的最高統帥,夏無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