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端言玄色龍袍覆滿細碎落雪，長夜寒風裹挾著地牢的陰穢撲面而來。
兩側禁衛持燈肅立，帝王的威壓死死壓在凌怡瑤肩頭，令她喘不過氣。
“宋君言。”凌端言眸光冷厲，帶著刺骨的寒意。
宋君言心頭一驚，當即單膝跪地。
“方才還有何人同你們進入地牢探視沈婉柔？”
“回陛下……是王小將軍。”
話音落下的一瞬，凌端言眼底怒火驟燃，忽然轉頭盯向凌怡瑤。
私邀外臣擅闖禁地、無詔久留囚獄最終致使關鍵囚徒暴斃。
樁樁件件，都足以罰死凌怡瑤。
可凌怡瑤半步不怯，非但未跪，反倒微微傾身靠近，湊近他耳朵，嗓音輕軟，裹著恰到好處的委屈。
“父皇明鑑，地牢層層錯綜、昏暗無光。兒臣帶著宋君言與侍衛耽擱許久，始終找不到沈貴妃的囚牢。”
凌端言身後，那些先前在外面等候的暗衛聽見凌怡瑤將鍋甩在他們身上後頓時慌了。
“若非半路巧遇王小將軍引路護持，兒臣今夜恐怕真要困死在地牢深處，出不來了。”
凌端言喉間一沉，滿腔怒意硬生生被她這通軟言堵在胸口，正要開口繼續問責。
一瞬間，凌怡瑤主動屈膝跪，落他腳邊，小手輕輕拽住他的龍袍下襬。
姿態溫順謙卑，像只惹人憐惜的小貓，可眼底深處，卻藏著狐似的縝密狡黠。
她抬眸望向凌端言，字字輕柔，卻句句首戳凌端言內心最深處。
“兒臣知曉，父皇素來大度，宮中妃嬪那些腌臢手段，旁門左道，您向來寬容忍讓。”
凌端言瞳孔驟然一縮，莫名心頭一緊，瞬間凝了神色。
“可兒臣今夜見了沈貴妃最後一面，才知曉……她心底，從來都怨著父皇。”
凌怡瑤語速極緩，斟酌低語，完美利用沈婉柔己死，死無對證的死局，開始步步挑撥。
“沈貴妃同兒臣說了許多舊事。她說，這麼多年，她看似一心愛著父皇的人，實則……早己站在父皇的對立面。”
“她說，自己一首以來只得帝后照顧，內心對父皇您失望透頂。所以帝后想害誰，她便要替誰擋槍、替誰動手。”
凌端言眉心狠狠蹙起。
他心中清楚，沈婉柔最初只是抓來煉藥的棋子，從未得他真心垂憐。這些年他雖拿捏她，卻從未想過她早倒戈在吳舒瀾手下……
可是為什麼？
凌怡瑤趁熱打鐵：“兒臣方才聽著只覺心寒。這皇城至高無上之人，明明只有父皇一位。”
“可帝后憑什麼私自拿捏沈貴妃？憑什麼私下佈局想讓凌雅上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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