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看似鐵板一塊,實則散沙一盤後方的情況,曹變蛟還沒功夫去仔細瞭解,除了曹彬把欽差闖營被攔這事報上來,他口頭痛批了幾句外,這段時間,他的壓力,全都用來對付建奴犯邊了。
自從輜重丟了,大半個甲喇出去,結婚回來不到兩百騎後,多爾袞和濟爾哈郎以及多鐸部就對整個松錦防線以及小淩河對峙線發起了報復性進攻。
從五月到六月,雙方在錦州,松山,小淩河爆發了不下二十場投入上千人的團戰。
明軍戰力略弱,卻勝在以守代攻,雖然多有被破防失地的失利,但三個主要陣地節點不丟,今日破,明日還的基本局勢還是把握在手裡的。
而建奴兵精將廣,又是有心復仇,帶著一股氣急敗壞的狠厲和時不我待的急迫。
因此每每攻城略地,往往都能一戰而破,可惜後方保障不足,在明軍堅壁清野的局勢下,破邊的精銳往往因為搶不到足夠的糧草而不得不投鼠忌器。
兩邊從五月幹到六月,打到現在,其實都有點彈盡糧絕的意思了,特別是建奴,皇太極在後方搞不到足夠的糧草物資,遼東走私線又因為雙方爆發大規模團戰而徹底失去中原物資的支援。
滿洲建奴久攻不得寸進,疲態已顯。
除了東協兵馬在小淩河保持著相當積極的主戰趨勢外,建奴和松錦方向都已經生出了暫時罷戰之心。
而明軍這邊,曹變蛟死死拿住後勤補給,錦州,松山方面由於突然爆發的戰爭衝突,原本幾個總兵私壓的壓倉糧都不得不拿出來解燃眉之急。
從錦州的祖大壽,到松山的白廣恩,吳三桂,雖然嘴上天天給朝廷叫窮沒糧,次次上奏都是糧草已經不夠大軍半月之數。
可曹變蛟自己就是久鎮西北的邊關總兵,自然知道這個年月,哪個總兵手裡怎可能沒點私糧。
對於他們來說,邊關是朝廷的,可軍隊卻是自己的。
自己和朝廷的關係,就像長工和地主,地主需要長工維持土地耕種,而長工則需要依靠地主的土地保證自己農民的身份。
邊關和朝廷,就是地主和佃農。
總兵們需要朝廷的官位和軍餉糧草保證自己的合法性和存在意義,而朝廷則不得不依靠這些總兵替他們守住國門,保障朝廷的基本統治威懾力。
而糧草軍餉,則是雙方博弈的關鍵,朝廷知道這幫總兵不是善茬,平日搜刮邊境,卡拿邊貿已是常態。
為了看門的狗不反噬自身,所以這糧餉從來就沒有餵飽過。
而邊關的總兵則由於長期吃不飽,加上私心雜欲,也都在打造一套保證自己不被餓死的利益鏈。
這也是曹變蛟來了遼東半年,都無法真正執掌遼東邊軍事務的根本所在。
如今雖然大家名義上都是邊軍,可只有他們內部知道,洪承疇這個督師和曹變蛟這個副督師代表的就是中央集權派,而祖大壽,吳三桂這些遼東本地總兵,自身就是長於斯,成於斯的地方派。
對於邊軍的軍權,本身就是地方和中央最大的爭奪點。
曹變蛟坐控後方軍糧補給,對於戰場也時刻保持前出態勢,就是不給建奴和松錦邊軍收手的機會。
這也是他完全沒有心思去管後方的根本原因,以至於後方差點幹出圍殺欽差這樣的事,他也只能是口頭痛罵幾句,哪裡還有心思管後方具體事務,只要大局不亂,他就死磕小淩河,耗盡建奴糧草的同時,也有耗盡松錦糧草,以便於他徹底掌控松錦防線話語權的謀劃。
白廣恩和吳三桂拿曹變蛟沒正法,可不代表他倆就這點本事,畢竟二人本就是遼東的地頭蛇,人家吳三桂還是寧遠團練總兵呢,豈能沒有後手?
六月初三,數百關寧鐵騎奉吳三桂,白廣恩之命,前往杏山驛後營討要軍糧,同時打通松錦邊軍從寧遠到松錦的後勤補給線。
童憫笙奉命鎮守杏山驛,讓他讓路沒問題,可想討軍糧,他是一石都沒權撥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