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蓋!蘇!文!”高桓權目眥欲裂,咬牙切齒。
突然高桓權感到一陣天旋地轉,幾乎站立不穩,全靠雙手死死撐住桌案才沒有癱軟下去。
一股巨大的悲痛和憤怒瞬間攫住了他。
緊接著便是如同潮水一樣,退下去,又洶湧的撲上來,只是這次撲上來的,不是憤怒,而是恐懼和不安。
父王死了,死在蓋蘇文手裡!那下一個呢?下一個是不是就輪到他這個遠在長安、無兵無權的世子了?平壤現在是誰的天下?是高恆?還是蓋蘇文己經……
如果蓋蘇文現在己經起事,那他不會放過高家。
“司空.......”高桓權看向長孫無忌。
“現在,我該怎麼辦?”高桓權問道:“雖說我己經勸說父王答應大唐的條件,可是如今父王不在了.......”
“世子稍安勿躁。”長孫無忌看著高桓權眼裡的崩潰與祈求,面上依舊是那副沉痛而可靠的神情。
“殿下依舊是高句麗的嗣君,如今遼東郡王薨逝,於情於理於法度,世子殿下都應當回到平壤城,順承王位,肅清朝綱,為遼東郡王盡最後的孝道。”長孫無忌說道:“不知道,喪報是否不日就會到達長安........”
“屆時,就到了世子要動身回國的時候了.......”
回國?
高桓權眼神猛然一驚。
這兩個字此刻在他聽來,與“送死”無異!
“回……回國?司空,您讓我現在回平壤?!那……那豈不是自投羅網?!蓋蘇文他既然敢弒君,又怎會容我安然回到王位之上?只怕我連平壤城十里都進不去,便要‘意外’暴斃了!”
“世子此言差矣。”長孫無忌語氣沉穩,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度,“正因蓋蘇文逆行倒施,弒君篡位,世子您才更要回去!高句麗不可一日無君上,若您滯留長安不敢歸國,豈不是將王位、將江山社稷拱手讓與國賊?屆時,蓋蘇文扶立高恆,您這世子,便再無立足之地了!”
他上前一步,目光灼灼地盯著高桓權:“更何況,世子並非孤身犯險。陛下仁德,念及與榮留王的情誼,更不忍見高句麗陷入奸臣之手,豈會坐視世子孤身赴險?”
高桓權如同溺水之人,猛地抓住了關鍵:“大唐……大唐願助我?”
“自然。”長孫無忌頷首,“世子需以嗣君之名,即刻起草討逆檄文,公告天下,揭露蓋蘇文弒君之罪!同時,上書我皇,懇請天兵護持,送您回國繼位。”
“屆時,我大唐雄兵陳於邊境,為您壯聲勢!高句麗國內忠於王室的勢力,見世子歸來,又有大唐為後盾,必會雲集響應!”
“只要事成之後,殿下記得曾經與大唐的約定便好,大唐,依舊是那個條件,兩座城池,加上邊境口岸的互市駐兵。”
“不過,這一切,都是建立在,世子殿下您回到平壤之後,能順利繼承榮留王之位的前提上。”
長孫無忌的話,高桓權聽的真真切切。
前提是.......順利繼位。
也是,否則,大唐為什麼要幫自己?
這些條件,從一開始,長孫無忌也沒有藏著掖著,而是明明白白的告訴了自己。
大唐也是需要利益的,遼東三城,口岸互市,這些都是擺在明面上的。
如果沒有這些,自己,高句麗,又算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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