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茶館酒肆漸漸沸反盈天。
京城學子們帶頭談論女子書院之事。
緊接著,這股火苗像是掉進了乾燥的草場,順著官道、驛站、商船,迅速蔓延到了整個楚國。
孟瑤說的沒錯,學子們年輕,有衝勁。
他們當中自然有許多舊流派之下的人,尤其是那些出身世族之家的,他們依舊推崇“女子無才便是德”。
但更多的,是想靠讀書搏一條出路的普通年輕人。
“張兄,你家小妹去年為了省下那點嚼頭供你讀書,已經在繡坊裡熬壞了眼睛。”一名年輕學子壓低聲音,語氣中帶著一絲剋制,“若真有女子書院,若女子也能憑本事謀個出路,她又何苦非要在那方寸之地熬幹了血汗,最後只求嫁個能給口飯吃的漢子,忍氣吞聲過一輩子?”
是呀,世間最神聖之路,莫過於讀書明理。
他們這些拼了命想跳出泥潭的人,又怎忍心看著自家的姐姐妹妹,生生世世困死在泥潭裡?
……
這幾日,六部門前很熱鬧。
尤其是工部,那些平日裡走路帶風的官爺們,如今出門都得貼著牆根走。
稍有不慎,就會被不知道從哪裡躥出來的熱血青年拉住,被動地展開一場關於“女子讀書”的辯論。
至於那些在朝堂上公然提出反對的頑固派,日子就更難過了。
他們下值回家的馬車,總能精準地接住從暗處飛來的臭雞蛋和爛菜葉。
要找到是誰幹的?
只有巷口一抹飛揚的衣角,和那充滿少年意氣的、讓人嫉妒的輕快背影。
而此時的禮部公廨內,禮部郎中徐昶言正對著滿地的卷宗,熬紅了一雙眼。
他就是那日在大朝會上,當朝提出開設女子書院奏案的那名官員。
他原本只是個安分守己的五品官,在京城這塊地界,五品官多如牛毛。
他曾以為自己這輩子也就這樣了。可誰能想到,就因為太子殿下上次來禮部巡視時,首次提及女子書院之事,他因一時感觸提了句支援的觀點,就被推到了這麼高的位置上。
如今,人人都在看他擬定的議程。
若是能在下次大朝會上,由陛下認定。
他竟然成了整個楚國……
不止!
是周邊各國千年傳承以來,第一個提出在國內設定女子書院之人。
徐昶言這個名字,定然會在史書上被端正地記上一筆。
徐昶言揉了揉痠痛的太陽穴,腦海中不自覺地浮現出幾日前那個改變他一生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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