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瑤今日穿了一身極簡便利的月白色窄袖交領襦裙,長髮利落地束在腦後,只簪了一枚樸素的青玉簪。
她遞過令牌,在那重重甲兵的注視下,步履從容地走進了這座楚國最隱秘的核心地帶。
孟瑤的目標是火銃。
楚國之前是沒有火銃的,但東越靠海,在與流寇作戰幾輪之後,收繳了幾把火銃。
東越人研究不明白,便運送到了兵部。
有專門的匠人負責侍弄,但……這火銃好雖好,性格也極難琢磨。
據東越人所言,流寇們也是在無計可施時,才會動用這種火器。
若是使用不佳,要麼打出去的火藥是啞的,根本傷不了敵人;要麼會炸膛,能把自己人打死幾個。
因而送到了兵部之後,匠人們也只能將其淺淺拆裝研究,更深的本領卻沒有。
孟瑤今日來,一是想要了解這些火銃和火藥,兵部具體研究到了什麼地步。
二來,則是仔細檢視此間匠人,有幾個能真正堪用。
她把匠人們繪製的圖紙一張張鋪開,指尖沿著線條緩慢移動,問的問題卻極為細緻。
從火門的構造,到膛線,再到材質的冷熱承受極限。
讓他們一一回復。
孟瑤在觀察他們。
看他們對問題的反應、對細節的態度,以及在被她追問時,是膽怯、是敷衍,還是興奮。
真正的才俊,往往藏在那些對技術有著近乎偏執的熱愛、而非僅僅為了那幾兩散碎銀子的人群中。
這樣的人,才能成為裴清舒的好幫手。
等她處理完這些事,便立即趕回了兵部,將今日所得記錄下來。
日後,這些都是要原原本本交到裴清舒手上的。
她走出兵部時,夕陽已將石階拉出了長長的影子。
馬車已在衙門外候了許久,那是太子府的規制。
孟瑤正欲上車,卻見斜刺裡走出一個熟悉的青衫身影。
那人立在殘陽餘暉中,溫潤如玉,正是宋岫白。
“表哥?”孟瑤先是微微一怔,繼而彎唇笑了,“你怎麼過來了?”
“有些事想當面問詢,去太子府尋你,聽琳琅說你還沒下值,便想著過來碰碰運氣。”
前些日子,因為要處置的事務繁雜、精細,孟瑤確實許久未去宋府了。
但兩人之間的聯絡卻未斷,比如送青蕪去江南,皆需要動用宋岫白手下的商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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