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長風筆挺地站著,一張古銅色的臉上寫滿了錯愕與茫然。
他沒想過,自己一介武夫,居然還有機會在政務中幫上太子妃?
當下竟然有些不知如何是好。
“太子妃殿下儘管吩咐,末將萬死不辭!”他猛地一抱拳,甲冑撞擊聲鏗鏘有力,嗓門也因激動而高了幾分,“朝中但凡有哪個不長眼的武將敢反對這‘武考’之法,末將拼了這身剮,也定要打得他們點頭同意!”
孟瑤:“……”
她無奈地牽起唇角:“廖將軍快收了神通吧,倒也還沒到那等喊打喊殺的地步。”
“哦?這樣啊……”廖長風有些侷促地撓了撓後腦勺,臉上一紅,方才那股子要拎著刀去講道理的氣勢瞬間矮了一截,訥訥道,“是末將粗鄙了,一切但憑殿下差遣。”
一旁的林述,也滿臉好奇的看著她。
唯有楚墨淵,靜靜坐在一旁。
心有所動。
孟瑤正色道:“我需要廖將軍回到北大營後,以個人名義,在營中率先推行。對外,你只管宣稱是為了解決北大營那三成將官空缺的無奈之舉。待到初見成效,再將其推行至南大營。”
提到南大營,孟瑤的眼神篤定了幾分。
剿滅端王叛亂時,南大營主將曾率精銳伏擊於峽谷之巔,生生截斷了黑甲軍的退路。
為他們俘獲端王叛軍立下了汗馬功勞。
也是在那時,他與廖長風結下了過命的交情。
後來北大營前主將秦枳事敗伏法,廖長風能在重重資歷排擠中接掌帥印,除了孟瑤的極力推舉,這位南大營主將亦在多方周旋。
“以你們二人的交情,讓這‘武考’之法在京畿駐軍落地,並不算難。”孟瑤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外面搖曳的槐影。
聲音染上了一層篤定:“待到南北大營補齊將官,原本如散沙般計程車卒變得令行禁止,戰力飆升之時,你們便可聯手向兵部呈遞奏議。”
“到那時,成效擺在案頭,便能以此說服朝廷將其定為楚國軍中的通法。”
“如此,誰還能說出一個‘不’字?”
楚墨淵靜靜地聽著,眼底的笑意如漣漪般層層化開。
他修長的手指輕輕摩挲著雲紋袖口,心中讚歎不已——
對付那些論資排輩,反對新法的老將,阿瑤沒有選擇強攻,而是以“卸力”來破局。
“妙啊!”林述在一旁已是聽得心潮澎湃。
他忍不住低聲驚讚:“殿下此舉,將一場可能引發朝堂震盪的變法,化作了軍中將領為了自強而發起的‘自救’。這在老將們眼中是查漏補缺的良藥,而非奪權的尖刀。如此順水推舟,定然事半功倍!”
廖長風此時才算徹底轉過了彎。
他重重地一拍額頭,激動的紅暈從脖根一直蔓延到耳尖。
可隨即,那抹興奮又被一種深深的糾結所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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