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在佇列尾端的聲音滿朝文武,包括那幾位叫囂得最厲害的地方老將,無不驚愕地齊齊回首看去。
“末將是京畿北大營主將——廖長風,叩見陛下。”
“京畿南大營主將——齊燃。叩見陛下。”
誰也沒料到,在這樣頂級權力博弈中,竟然會一口氣跳出兩個名不見經傳的年輕小輩。
大逆不道地公然對抗滿朝老將。
“廖長風?齊燃?”
龍椅之上,皇帝眼睛微微眯了眯。
大朝會的大殿實在太寬廣。
寬廣到他未能看清這兩個年輕人的面容,只覺得那聲音裡透著一股久違的勃勃生機。
皇帝撐著龍案,緩緩直起身子,招了招手,聲音裡帶了幾分濃烈的好奇:
“你們就是在南北大營中,違逆舊例、強行推行此等選拔之策的主將?上前來,走近些,讓朕仔細看看你們。”
皇帝的話語和煦,滿含親切。
廖長風和齊燃對視一眼後,齊齊步出行列。
在兩側文武百官神色各異的審視目光下,大步走到了大殿正中央。
“都是年輕人,極好,極好!”皇帝端詳片刻,撫掌讚道。
這聲誇讚,落在那些老將的耳朵裡,卻認為陛下這是在明晃晃地給這兩個黃口小兒撐腰、撐場面!
這怎麼能行?
其中一位老將出列,對著龍椅躬身,言辭間卻綿裡藏針:“陛下,後生確實可畏,老臣身為軍中老骨頭,瞧見我楚國兵營能湧現這等新銳,亦是倍感欣喜。然而,後生可畏,卻也往往無知無畏!南北大營久居京畿腹地,行的是宿衛之事,從不曾涉足真正刀光血的邊境戰場。憑廖、齊二位將軍那點在沙盤上過家家的微末戰績,如何能擔得起這套‘新制’在全軍推廣後引發禍亂的責任?!”
另一位老將何辛也出列附和道:“老將軍所言極是!打仗不是兒戲,更不是你們在京郊軍營裡擺弄陣法、操練士兵那般簡單的兒戲!”
“哦?聽何老將軍的意思,在您治下的軍營操練……竟然只是兒戲嗎?”廖長風清澈的黑眸中厲色一閃,當場懟了回去:“自此法推行下去之後,嶺南大軍以新制迅速拔擢了一批悍勇都尉,短短半年內便讓嶺南數省再無流寇作亂之險、百姓安居樂業!至於本將手下的北大營,遠的不說,兩月前落溪村遭遇山石塌方,全村遇險。全軍規制有序,通力合作,不足五日便將廢墟村落原地重建!”
“這些關係到社稷生民的大事,在何將軍眼中,難道都只是兒戲嗎?!”
何辛語塞:“……”
第三位老將面色微沉:“何老將軍十五年前在邊疆大敗百越蠻夷、立下赫赫戰功時,你小子還不知道在哪兒玩泥巴呢!廖長風,你竟敢對軍中先輩如此大不敬?!你一個乳臭未乾的黃口小兒,有什麼資格在這裡指手畫腳?!”
一時間,朝堂之上的氣氛陡然降到了冰點,陷入了劍拔弩張之態。
老將領們迅速抱成團。
他們知道楚國缺少將領,即便在朝堂之上偶有放肆,皇帝也不能拿他們怎麼樣。
同時又以資歷和軍功死死壓制著廖、齊二將——
即便你們深得帝心又如何?在這楚國講究論資排輩的軍營裡,真正掌握絕對話語權的,依然是他們這些老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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