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子,真就這麼把他們放回去了?萬一他們反咬一口怎麼辦?」周宇抓著頭皮問。
江池站在車間門口,看著地上的麻繩。
「這種人你留著過年啊?」宋青禾拍了拍手上的灰,「這就叫誘敵深入懂不懂,王主任要是以為我們的裝置都壞了,明天不帶專家來耀武揚威才怪,到時候高總工帶人看到裝置好好的,我再把這張認罪書拿出來,我看他拿什麼臉見人!」
江池和周宇反應過來,王主任被宋青禾安排得明明白白。
「聽我媳婦的,這招好。」江池走到宋青禾身邊。
江池抬起手,用沒沾油汙的手背碰了碰她的發頂:「回去接著睡,這有我盯著。」
次日上午,馬建國開著那輛綠皮吉普車停在鐵門外,發動機還沒熄火,他就推開車門跳下來。
馬建國滿頭大汗,跑到香椿樹下的桌旁。
「二廠那邊出大事了!」馬建國抹了一把臉上的汗。
宋青禾正拿著算盤對帳,抬起頭,周宇拿著抹布走過來,江池從車間裡走出來。
「怎麼回事?高總工去省裡開會沒回來?」江池問。
「提前回來了!省裡指標檔案有變,連夜坐火車趕回來的。」馬建國比劃著名雙手,「高總工一回公司,就去後院看車,發現幾輛進口故障車不見了,問清楚是二廠拉走的,直接衝到二廠院子裡,一進門,看見那幾輛德國重卡被拆得七零八落,噴油嘴卡死,高壓管折斷。」
「高總工脾氣硬,當場就發火了吧?」周宇問。
「那是暴跳如雷!指著王主任罵了半個小時!」馬建國喝了口水,「氣得發了話,說實地考察不能拖了,直接提前到明天上午!誰行誰上!」
周宇瞪大眼睛:「明天上午?這時間也太緊了!」
「急就對了。」宋青禾站起身,把算盤收進抽屜,「明天就明天。裝置在哪擺著呢?」
江池神色不變:「那套手工打磨的備用零件我上好油了,在鐵皮櫃子裡鎖著,檢測線路我剛才又過了一遍,沒問題。」
馬建國一拍大腿:「穩妥!這單子拿下,以後咱們這汽修廠就出名了!」
中午日頭毒,宋青禾回到剛建好的辦公室裡,坐在木頭書桌前,她拿過小圓鏡照著臉,皮膚白皙透亮,膚色均勻,這幾天喝了不少靈泉水,效果明顯。
她挽起衣袖,拆開左臂的醫用紗布,那道長長的劃傷完全結痂脫落,連縫合的針眼都平整了,留下淺粉色的新肉痕跡,這恢復速度太驚人,要是被人看到根本解釋不通。
宋青禾拉開書桌抽屜,拿出剩下的半卷醫用紗布,她用右手捏著紗布的一頭,繞著左胳膊重新纏上去,單手不好使力,纏得亂七八糟。為了逼真,她翻出一瓶紅藥水,在紗布的最外層倒了兩滴,洇出紅色的印子,看著像滲出的血。
房門推開,江池端著一個搪瓷海碗走進來,碗裡盛著剛出鍋的掛麵,臥著兩個焦黃的荷包蛋。
江池一眼看見宋青禾在弄帶紅印的紗布,臉色變了。
「又流血了?」江池把碗重重放在桌上,彎腰去拆紗布。
宋青禾心裡一慌,把胳膊往背後藏。
「別亂動,我自己剛換了藥。」宋青禾擋住他的手。
「單手你怎麼換的?你看看你纏的什麼東西。」江池盯著紗布,「拆了我重新包不行嗎?」
「真不用。」宋青禾站起身,避開他的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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