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離開了人群,巧玉再也忍不住,低聲哭起來:“嚇死奴婢了,陛下那個架勢,奴婢真怕他下死手!”
衛嫆又何嘗不是在某一瞬間覺得蕭蘅想要她的命。
但是明明,他是在害怕,帶著一種想要將她滅口的恐懼——她覺得自己懷疑的並不是沒有道理,父親的死,一定在某些程度上有別的隱情。
鬆開手,衛嫆掌心裡掉出一支髮簪。
正是當初蕭蘅送她,在年宴那日失而復得的那支。
如果蕭蘅真下了死手,這支當初定情的髮簪,就會扎進他的身體,染上他的血!
巧玉哆哆嗦嗦地撿起來,更害怕了,渾身都在發抖:“幸、幸虧相國來的及時......”
任誰也沒想到,趕到此阻止了這場鬧劇的人竟然會是聆羨如。
就連衛嫆也以為,他在送自己回了衛府之後就走了。
因為他出現在這,名不正言不順。
相國府離衛府,隔著兩條大街呢。
就是散步散到這兒來,也有些說不過去。
“你為何會在此?”蕭蘅向來多疑,方才衛嫆的表現,令他暴露了某些情緒,正心煩得很:“你的相府,隔著衛府兩條大街。”
“柳平煙邀微臣嚐嚐他家的春日宴,順道探討今年的賦稅制可有更改的地方。”聆羨如面不改色:“御駕親征,驚動了半個雲京城,臣便來看看。”
柳平煙是戶部的人,賦稅制也確實是蕭蘅近來要他負責的章程。
柳家的宅子,恰巧在衛府後邊。
蕭蘅將信將疑:“你不是來看看,愛卿也覺得,貴妃一事是朕錯了?”
“陛下,君以手段治下,先令其信服,”聆羨如將地上沒摔破的一隻麒麟擺件拾起,漫不經心地替它拭去灰塵,“您縱然知皇后娘娘是逼您,也該先吞下這口氣,給百姓一個交代先。”
提起衛嫆,蕭蘅還是氣憤不已:“衛嫆現在好得很,已經懂得挾天子以令諸侯的把戲!”
“您是天子,又怎會被皇后娘娘要挾,只是她出身將門,眼裡不容沙子罷了。”
蕭蘅想反駁,又被聆羨如打斷:“陛下,貴妃之事已上升國事,此時若不快刀斬亂麻,言官也該蹬鼻子上臉,您與皇后娘娘恩怨如何,大可關起門來說,今日給的下馬威,也夠衛家反思己過。”
想想確實如此。
衛嫆這件事做的聰明之處,便是用悠悠眾口來給蕭蘅壓力。
他若是一味地包庇,那無論是他還是沈家,都要被唾沫星子淹沒。
不嚴懲不罷休。
他只是偏要衛嫆知道,同他硬碰硬,她也得不到任何好處。
蕭蘅心煩意亂,伸腳又踢翻了一件擺設:“回宮。”
他這樣子,大機率便是聽進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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