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不管難度。”裴照打斷她，“現在是煉獄難度，公開攻略不可能整個有效。我的意思是別按它的節奏來。據我所知，這個本里的時間是一條很重要的線索，我建議直接去護士站處理那座鐘，後面會好辦很多。”
溫鶴眠聲音壓低半分:“舊鐘一響，整棟樓都得醒。你直接動它，是想讓六個人陪葬?”
“按你這攻略慢慢查，”裴照盯著她，“我們會被一點點拖死。”
邵景在中間想勸，許曼拉了拉他袖子。羅啟縮在最後,不敢插話。
凌風也沒站隊，舊鐘確實是病床重排的節點，裴照沒說錯；可煉獄真正的殺機，按他對那條廢稿的記憶，應該早就混進查房流程本身，而不是在裴照念念不忘的那座鐘上。
兩個人的見解，一個理解到了表層規則，一個觸及了源頭，都對，但都不夠；凌風暫時把判斷嚥下去，目前情報還不夠，說了也沒人會信，他的注意力隨即落回走廊。
東西兩側病區同時亮起床頭燈。綠光隔著半開的門縫鋪出來，一盞接一盞，遠處還夾著幾盞淺黃色。
這時走廊廣播響了，沒有人聲，只有三聲短鈴，一聲長鈴。護士站牆上那盞查房燈由綠轉黃，東西兩側病區的床頭燈“啪”地一齊亮起來。
第一輪開始了，溫鶴眠帶頭進了 401。病房裡四張床，三張躺著人形，被子拱起模糊輪廓，看不清臉；剩下一張是空床，床單平得沒有一絲褶皺，體溫牌、輸液架、床頭燈看著都對得上攻略。
“按編號來,這張空床推回原位。”溫鶴眠指揮。
凌風的視線從床頭燈掃到體溫牌。牌面上的床號被水泡得發脹，背面隱約透出兩個字，疑似“心律”。他剛想看清，溫鶴眠已經伸手把體溫牌撥正，紙片貼回塑膠殼裡，那兩個字被冷光吞了回去。
裴照沒進。他衝邵景偏了下頭，邵景躊躇了一下，兩人就往護士站方向走了。
凌風只看見兩個背影拐過走廊盡頭，消失在陰影裡；沒幾秒，那個方向傳來一聲悶響，跟著是邵景的一句咒罵。凌風看不見他們那邊碰上了什麼，只記下那聲悶響的方位，繼續處理自己面前的情況。
他的注意力停在 401 的空床上。床上明明沒人，輸液架上那袋液體卻還在滴。
凌風盯著那個滴速看了三秒，一陣不好的預感升起——
那輸液架上的液體不快不慢，一滴接一滴。凌風下意識去聽另外兩人的心跳，羅啟就站在床邊，正跟溫鶴眠一起看牆上的體溫牌，頸側脈搏跳得很急。
滴落的節律果然在往羅啟的心跳上靠攏，和自己記憶中的空床記錄心跳對上了。
廢稿裡的危險不只是記錄。一旦滴速和活人的心跳完全匹配，輸液袋會反過來催動那顆心臟，讓滴落越來越快，心跳也越來越快，直到人在一陣無法停下的劇烈跳動裡死掉。
“溫鶴眠，羅啟，”凌風開口,聲音鎮靜,“你們往後點。”
還沒等溫鶴眠反駁，空床床頭那隻鈴突然響了。
羅啟渾身猛地一顫，回頭。
那張空床的鐵架輕輕一震。床單底下,鼓起一下,又一下——短促,規律,和羅啟此刻的脈搏分毫不差。
第一階段是胸口發冷，脈搏被外物牽著走；再拖一會兒，滴速會開始追著羅啟的心跳加速。
“按攻略,把這張空床推回原編號位置就行。”溫鶴眠回頭要動手。
“砸了它。”裴照和邵景被401的動靜引了回來，裴照一進門就奔輸液架，“把架子掀了,看它還滴不滴。”
“破壞病床,煉獄難度下八成有懲罰。”溫鶴眠攔在前頭。
裴照手指著那張空床,“再拖下去,人就回不來了!”
凌風看著那床單底下一鼓一鼓的輪廓，腦子飛快地過那條廢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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