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老先生有恩於我。”
周文均神色坦蕩，不見半分算計。
“多年前我剛入行，遭同行惡意構陷，幾乎斷送律師執業生涯，是溫老先生出手相助，幫我洗清冤屈，還給了我立足行業的機會。”
“這份恩情，我記了二十幾年。”
“溫老先生離世前，託我查清南穎小姐離世真相。”他頓了頓，目光沉了幾分，“幾個月前我受聘為鄭時微的代理律師，無意中查到她的身世記錄，一直壓在心底。”
他話落，辦公室陷入一陣寂靜。
溫燃眼底的戒備稍稍散去幾分，卻依舊沒有完全放下心防，沉聲發問，“周大狀跟我母親認識？”
她之所以這麼問，是因為周文均每每提起她母親時，眼底總會流露出一抹複雜的神色。
惋惜與愧疚交織，絕不只是認識這麼簡單。
周文均聞言動作一頓，視線落向窗外細雨，沉默良久才緩緩開口，“早年我尚未成名，經常跟著律師行前輩參與溫氏的法務合作，有幸見過她幾次。”
“你母親性子溫和心軟，明明手握公司大半股權，卻從來不曾苛待任何人。
“當年我律師樓資金週轉困難，還是她特批提前結演算法務款項，幫我渡過難關。”
提起溫南穎，他眉宇間的愧意更重，“我一直覺得，像她那樣通透良善的人，本該安安穩穩過完一生，不該落得那樣悽慘的下場。”
溫燃安靜聽著，指尖微微發顫，“既然你早就清楚一切，為什麼隱忍這麼多年？”
“當年你年紀太小，獨自對上鄭成業和高嵐母女，毫無勝算。”
周文均轉頭看向她，目光誠懇，“鄭成業手握公司實權，人脈遍佈港城商界，我貿然揭發，只會打草驚蛇，反倒讓他們提前銷燬所有證據，甚至對你不利。”
“如今你和陸沉成婚，陸家勢力足以制衡鄭成業，溫氏元老也盡數偏向你，時機才算真正成熟，我才有底氣把所有真相全部交到你手上。”
話落，他又從一旁抽屜裡取出兩份牛皮紙裝的檔案。
“這是兩份股權轉讓協議。”
溫燃低頭，看著兩份檔案，經過歲月沉澱，紙張早已泛黃，可上面兩個親筆簽名清晰完整，是她外公與母親的字跡，她一眼就認了出來。
周文均沉聲解釋，“一份是南穎小姐臨終前定向贈與溫小姐你。另一份是溫老先生晚年擬定，將名下全部溫氏股份提前轉讓到你名下。”
“當年南穎小姐離開匆忙，溫老先生怕鄭成業心生歹念，沒有對外公示，私下找公證人存檔，寄存在我這裡代為保管。”
溫燃伸手輕輕撫過紙面，心口猛地一酸。
她早就知道外公替她鋪好了路，只是沒想到遠比她想的還要早。
“鄭成業從頭到尾都不知道這兩份協議存在？”她聲音微微發緊。
“完全不知情。”周文均頷首，“當年公證流程全程隱秘，存檔記錄單獨封存。”
“他一直以為原配名下股份會自然夫妻共有，心安理得坐擁溫氏，殊不知這一切財產，從始至終都和他沒有半點關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