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城連日落雨,陸沉遠在滇城,偌大的陸公館只剩溫燃一人。
她原本安安靜靜在書房整理專案檔案,卻接到周文均大狀的電話。
溫燃到律師樓時,周文均獨自坐在自己辦公室裡,已等候多時。
她環視一週,徑直走進去坐在他對面的空椅子裡,語氣淡漠疏離,“我記得周大狀曾為我那名不正言不順的繼妹跟我打過擂臺,今天這麼著急叫我過來,是湊夠那五億了?”
面對她的嘲弄,周文均並未有任何惱怒。
他將桌上一份卷宗移至溫燃面前,低聲開口,“溫小姐看過這個,就知道原因了。”
溫燃開啟,是母親當年的住院存檔記錄。
周文均斟酌許久,低聲開口,“溫小姐,當年你母親溫南穎女士突發心衰離世,卷宗裡藏著當年護士留下的證詞。”
“南穎小姐並非外界所言病故。”周文均沉聲道,“是高嵐暗中調換她日常穩壓的藥物,拖延急救時機,才釀成悲劇。”
溫燃指尖猛地攥緊紙張,心口驟然一空。
從小到大,鄭成業一直對外宣稱母親是心臟病突發猝然離世,她從未有過半分懷疑。
不等她消化這份刺骨的真相,周文均又遞來一份DNA鑑定報告,以及數十張二十幾年前的轉賬記錄。
“另外還有兩件事,我一併告知你。”
“鄭成業婚內出軌,早已與高嵐暗通款曲,常年轉移溫家資產供養對方。”
“你的繼妹鄭時微,親子鑑定顯示和鄭成業無任何血緣關係,是高嵐與外人所生。”
溫燃猛地抬頭,眸中盛滿不可置信。
鄭成業為了外來的女人和別人的孩子,親手放任妻子被高嵐害死。
多年來一邊扮演慈父,一邊掏空本該屬於她溫家的家業。
窗外雨絲拍打落地窗,室內安靜得可怕。
溫燃渾身發冷,腕間那道疤痕隱隱作痛。
她下意識摸出手機,想立刻撥通陸沉的號碼,指尖懸在撥號鍵上,又緩緩落下。
周文均看著她慘白失色的臉,沉聲道,“這份證據我全部備份好了,如果你要奪回溫氏、追責當年的事,我隨時配合你提起訴訟。”
溫燃緩緩合上卷宗,眼底漸漸浮起一層寒意。
母親枉死的真相、父親多年的背叛、高嵐欺瞞半生的陰謀,還有那個鳩佔鵲巢的繼妹,這筆賬,她早晚要一一清算。
“這些事,周大狀是怎麼知道的?又為什麼要告訴我?”她抬眼看向周文均,眉眼間滿是疏離警惕。
前幾天她跟陸沉結婚的訊息傳遍港城,溫氏幾位跟著外公白手起家的元老接連致電慰問,言語間全都明確表態站在她這邊,力挺她收回公司掌控權。
偏偏在這個風口上,周文均突然拿出足以致鄭成業身敗名裂的證據。
溫燃心底很難不生出揣測,只當他是看準局勢,特意前來投誠,想在她這裡謀一條後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