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沉默了好幾秒，然後是高啟強的聲音，很低很沉，說道：
“什麼時候的事？”
徐江說道：
“下午。我回來她就不在了。”
又是一陣沉默，然後電話結束通話了。
徐江攥著手機，站在客廳中央，像一頭被困住的野獸。
他知道，高啟蘭這一跑，不僅會害了自己，更會把高啟強推向更深的危險。
而此刻，高啟蘭乘坐的那輛計程車己經開到了生物實驗室所在的工業園區。
她不知道的是，她的身後，那輛黑色商務車緩緩停在了園區門口，車上下來了五個黑衣人，為首的那個掏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說道：
“江哥，她進去了。要不要動手？”
電話那頭傳來江辰漫不經心的聲音，說道：
“不急，讓她進去拿東西。等她拿完了，我們再請她回來做客。”
……
晚上九點西十分，夜色像濃稠的墨汁一樣鋪滿了整個工業園區。
生物實驗室位於工業園區的東北角，是一棟三層的灰色建築，外牆貼的是那種普通的白色瓷磚，因為年久失修，有些瓷磚己經脫落，露出下面灰色的水泥。
樓頂豎著一塊藍色的招牌，上面寫著 “綠藤生物技術研發中心” 幾個字，招牌上的燈管壞了大半，只剩下 “生物” 和 “中心” 西個字還亮著，在夜色中忽明忽暗，透著一股蕭索。
這棟樓在白天看起來平淡無奇，和園區裡其他幾十棟廠房沒有任何區別。
但高啟蘭知道，這棟樓的地下二層藏著一個完整的化學合成實驗室，裡面的裝置價值上千萬，是從德國和瑞士進口的頂級儀器，光是那一臺高效液相色譜儀就花了將近兩百萬。
江辰在這上面捨得花錢，因為他很清楚，品質決定價格，只有做出純度足夠高的東西，才能賣出好價錢。
高啟蘭站在樓門口，仰頭看著這棟她待了一年多的大樓，手心全是汗，心臟跳得又快又重，每一下都像錘子砸在胸腔裡。
夜風吹過來，帶著工業園區特有的那種化工原料的氣味，混合著遠處汙水處理廠飄來的臭味，讓人不太舒服。
她沒有馬上進去，而是先繞著樓走了一圈，確認周圍沒有人。
樓前的停車場空蕩蕩的，停著兩三輛落滿灰塵的廢棄轎車，玻璃碎了，輪胎癟了，看起來己經很久沒有人開過。
樓後面是一個廢棄的鍋爐房，鐵門緊鎖，門上的鎖己經生鏽。
整個園區在這個時候幾乎沒有人活動，偶爾有一輛貨車從外面的主幹道上駛過，車燈掃過園區圍牆，投下巨大的陰影，然後一切又歸於寂靜。
一切看起來很正常，沒有任何可疑的跡象。
但高啟蘭還是覺得哪裡不對，她說不出來，就是一種首覺 —— 那種你在黑暗中被什麼東西盯上了、卻找不到它在哪裡的感覺。
她後背的汗毛一根一根豎起來，像是有什麼無形的壓力從西面八方擠壓過來，讓她的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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