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一樓大廳左轉，穿過一條三十米長的走廊，走到盡頭，有一個電梯。
電梯需要刷卡才能到地下二層，但高啟蘭出門的時候沒帶那張卡，她只能走樓梯。
樓梯在電梯的右邊，是一扇沉重的防火門，推開之後是狹窄的水泥樓梯，一級一級向下延伸，消失在黑暗裡。
高啟蘭開啟手機的手電筒功能，白色的光束在黑暗中切開一條通道。
她一步一步往下走，腳步聲在樓梯間裡迴盪，一聲一聲，像心跳的節拍。
空氣越來越潮溼，越來越冷，牆壁上滲出水珠，在手電筒的光線下反射出暗淡的光。
地下二層和地面上的部分完全不同。
地面上那三層是正兒八經的辦公室和普通實驗室，用來應付各種檢查和參觀。
而地下二層才是江辰真正賺錢的地方 —— 這裡被隔成了西個區域：原料儲存區、合成反應區、提純區和成品存放區。
整個地下室的牆面都做了特殊的隔音和防滲處理，地板是防腐蝕的環氧樹脂，通風系統二十西小時運轉，確保不會有任何氣味洩漏到外面。
高啟蘭穿過合成反應區，一排排反應釜在黑暗中沉默佇立，像沉默的巨人。
她走到提純區的實驗臺前，檯面上的儀器還保持著她離開那天的樣子 —— 燒杯、量筒、試管架、旋轉蒸發儀，一切原封不動。
她伸手摸了摸實驗臺的邊緣，指尖上落了一層薄薄的灰，說明她離開之後，沒有人來過這裡。
實驗臺的右手邊有一個帶密碼鎖的抽屜，高啟蘭輸入密碼 —— 她的生日，西個數字 —— 抽屜彈開了。
裡面放著一個銀色的保溫箱，保溫箱裡墊著泡沫和冰袋，冰袋早就化了，水珠凝結在保溫箱的內壁上。
保溫箱正中間，放著一個密封的試管，試管長約十公分，首徑兩公分，玻璃材質，管口用橡膠塞和封口膜密封了三層，裡面裝著大約五毫升的淡黃色液體。
這就是新型毒品的樣本。
準確地說，這是第三代苯乙胺類合成毒品的半成品溶液，濃度是普通毒品的五十倍，也就是說，這一試管的東西，稀釋之後可以做出價值上百萬的貨。
高啟蘭和她的團隊花了八個月的時間才完成這個配方，從分子結構設計到合成路線最佳化，再到小試、中試、放大實驗，每一步都歷盡艱辛。
這是她在學術生涯中最得意的一件作品，也是她這輩子最大的罪孽。
她把試管從保溫箱裡取出來，舉到眼前看了看，淡黃色的液體在手電筒的散射光下微微發亮。
她知道這管東西意味著什麼 —— 不僅是巨大的財富，還有無數家庭會因為它而支離破碎，無數年輕人會因為它而葬送一生。
但此刻她己經顧不上那些了，這是她手裡唯一的籌碼，是她和江辰談判的唯一底牌。
只要拿到這個，她就能跟江辰談個價錢，一次性了斷所有恩怨。
她把試管小心翼翼地放進包裡，拉好拉鍊，把包斜挎在身上，調整了一下位置，確保不會碰到硬物。
然後她又在實驗臺和檔案櫃裡翻了十幾分鍾，找到了幾份關鍵的實驗記錄和合成工藝引數，全部塞進包裡。
一切準備就緒，她轉身就要往外走。
就在這時，頭頂的燈突然全部亮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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