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際最後一縷晚霞漸漸沉斂了光輪，橘紅的落日徹底沒入地平線，墨色夜幕如柔軟的絲絨緩緩展開，一顆一顆黃澄澄的小星星次第亮起，像撒在黑緞上的碎鑽。
寢殿內燭火搖曳，暖黃的光暈漫過明黃色的織金寢衣，書舒正趴在鋪著狐裘的軟榻上，託著腮望向窗外的一片青竹。
晚風穿林而過，竹葉嘩啦啦的聲響此起彼伏，她兩隻光裸的腳丫子懸在榻邊，正隨著竹聲慢悠悠一晃一晃的。
穿堂風掠進來，幾縷碎髮在她光潔的額間輕輕拂動，清輝月華從窗欞漏進來，落在她白皙的臉頰上，泛著珍珠似的瑩潤光澤，美得驚心動魄。
司墨白剛跨進殿門，撞進眼裡的就是這樣一幅畫面，連腳步都下意識放輕了，目光像被磁石吸住，不受控地落在那兩隻晃得人心尖發顫的光裸足尖上。
書舒聽見動靜側過身，手支著腦袋，勾了勾手指，“司墨白，過來啊。”
他胸腔裡的心臟重重一跳，像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在肋骨之間橫衝首撞。
一種名為心動的陌生情愫像春夜裡瘋長的藤蔓，順著血管飛速蔓延，頃刻間就將他整個人牢牢捆住，連指尖都泛著麻意。
他比誰都清楚，沒有任何人會心甘情願被囚禁在這方寸殿宇裡。
這幾日她看似放鬆，故意逗他、調戲他，全是為了卸下他的防備。
就像他的母親，從前也會為了找機會逃跑，對著父親露出短暫的溫柔笑臉。
可就算明知是這樣又如何？
她要江山，他可以替她打下來；她要清君側，他可以把所有擋路的人都掃清；她要天下海晏河清，他便以鐵血手段整肅吏治，絕不讓一個魚肉百姓、草菅人命的貪官汙吏，有機會站在朝堂的硃紅宮牆之下。
唯獨“放她離開”這西個字，他半分應允的可能都不會給。
司墨白一步步朝她走過去，攤開寬厚的掌心，裡面靜靜躺著一條嵌著東珠與紅寶石的銀腳鏈，紅寶石像浸了血的硃砂，在燭火下泛著細碎的光，“這是給你的。”
他臉上依舊是平日裡那副嚴肅威嚴的神情，語氣硬邦邦的像裹了層冰殼，半分尋常男子送女子禮物時的侷促與軟意都看不出來。
書舒似察覺不到他的冷，彎眼微微一笑，輕輕抬起腿，一隻纖薄秀氣的腳首接落在他的掌心，語氣放肆又驕縱，“給我戴上。”
司墨白的呼吸驟然一滯，目光黏在那截腳踝上，再也移不開半分。
她的腳踝勻細沒有半分多餘的贅肉，皮膚像剛剝了殼的鮮菱角，細膩得泛著珍珠似的柔光，連腳趾甲都透著淡淡的粉暈。
此刻，足弓彎出一道柔婉的弧線，像踮在他心尖上跳舞，美得驚心動魄，幾乎要勾走他所有的神智。
他猛地攥緊拳頭，指節泛白，才勉強剋制住伸手把人粗暴地拽進懷裡的衝動。
指尖剋制地微微發顫，小心翼翼地將那根纖細的銀腳鏈繞上她的腳踝，連指尖都不敢觸碰到她半分溫熱的肌膚。
書舒輕輕晃了晃纖足，腳鏈上綴著的幾個小銀鈴立刻發出叮叮噹噹的脆響，像風掠過簷下銅鈴的輕鳴。
她抬眼望著他，眼尾彎出淺淡的弧度，笑著問：“好看嗎？”
司墨白喉結重重滾動了一下，素來冷得像冰的嗓音此刻沙啞得厲害，“好看。”
她順勢朝他伸出雙手，神色嬌俏得像枝頭沾了露的桃花：“那抱我去睡覺。”
司墨白的瞳孔狠狠一顫，整個人像被釘在了原地，極力遮掩著聲音裡不易察覺的慌亂，“陛下，這不合禮制。”
書舒慢吞吞地“啊”了一聲，“行啊，那你去叫大福進來，抱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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