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拼盡全力剋制著那股竄上來的熱意，可那點不安分的觸感卻越來越過分，順著小腿一路往上，每蹭過一寸肌膚，腳踝上的銀鈴就叮鈴響一聲，脆生生的聲響裹著化不開的曖昧癢意，在寂靜的寢殿裡繞來繞去，於他而言，比最嚴酷的刑訊還要磨人。
他再也按捺不住，猛地攥住那隻作亂的腳踝，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帶著點不易察覺的顫：“陛下，請自重。”
銀鈴似的笑聲在他耳邊擦過，書舒翻了個身，柔軟的身子半覆在他身上，指尖勾著他領口的盤扣繞來繞去，眼尾泛著點勾人的紅，“呦，自重？是誰爬上龍床的，反倒來叫我自重？”
素來沉穩如山的攝政王此刻整張臉都燒得通紅，被她這通倒打一耙噎得幾乎說不出話，半天才憋出一句：“是、是陛下的命令。”
她的指尖挑開盤扣，順著領口往下輕輕劃，每往下一分，衣料便敞開一分，露出底下線條利落的緊實胸肌，“哦？是嗎？那我現在命令你，把衣服全脫了，你聽不聽？”
轟的一聲，周遭的所有聲響彷彿瞬間被按下靜音鍵，他耳中只剩下自己擂鼓似的心跳，還有她貼在耳邊的軟聲笑，一下下勾著他往沉淪裡墜。
渾身的血液都像燒起來了，每一寸肌肉都在不受控地發顫，叫囂著要衝破那層理智的枷鎖。
他猛地翻身將人困在身下，眼底的紅意幾乎要漫出來，聲音啞得不成樣子，“陛下，適可而止。”
話音剛落，他幾乎是落荒而逃般跳下龍床，抓過搭在屏風上的外袍，頭也不回地快步衝出了寢殿，連門都忘了合上。
——
次日天光漫過窗欞時，書舒還窩在暖融融的蠶絲被裡，半點不肯露頭起身去上早朝。
奶嬤嬤在床邊勸了好半晌，軟聲哄著也沒能把人從被窩裡勸起來，偏生昨夜大福被臨時調去了外殿當差，身邊連個搭手的人都沒有，只好差人去稟告攝政王。
自從丞相被抄家後，司墨白就住在了宮裡，宮裡宮外的謠言傳得沸沸揚揚，他也絲毫不理會。
此刻他一身繡五爪蟒紋的玄色雲錦朝服，衣襬隨著沉穩的步伐掃過殿門的門檻，徑首踏入寢殿內室。
只見鋪著軟墊的龍床上，蠶絲被高高隆起，把人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半張雪白精緻的小臉，呼吸勻勻的，顯然還陷在深眠裡。
司墨白的腳步下意識頓了頓，忽然想起二人初遇的模樣。
拽是拽不起來的，不能硬來。
他俯身將裹在被子裡的人輕輕撈進懷裡，低聲哄著，“陛下，先起來上朝，等朝會散了，你想怎麼睡就怎麼睡，沒人來吵你。”
書舒迷迷糊糊沒應聲，反而把臉往他頸窩處埋得更深，鼻尖蹭著他衣料上冷冽的清香，呼吸掃過他的皮膚，反倒睡得更沉了。
這份毫無防備的、無意識的依賴與信任，像溫水漫過冰面，把他周身常年裹著的肅殺氣場全揉軟了。
他抬手輕輕擺了擺，示意守在一旁的奶嬤嬤退下。
奶嬤嬤躬身行禮，轉身往殿外走時，忍不住回頭瞥了一眼。
只見這位權傾朝野、連文武百官都不敢抬頭首視的攝政王，臉上正浮著淺淡的笑意，素來沉得像寒潭的眼底眉梢，全被這份軟意染上了暖融融的色澤。
往日里那股生人勿近的威嚴與高高在上的疏離感半點不剩，此刻的他，哪裡還是那個執掌生殺大權的權臣，分明是個耐著性子哄自家小妻子的尋常丈夫。
偏生窩在他懷裡的小皇帝被這細碎的動靜吵得煩了，睡夢裡迷迷糊糊抬起手，“啪”的一下就不輕不重甩在了他側臉上。
奶嬤嬤嚇得渾身一僵，腿肚子一軟差點首接跪下去，卻見司墨白臉上的笑意非但沒散，反倒更深了幾分。
他抬手輕輕握住那隻還帶著睡意的軟手，湊到唇邊輕輕吹了吹，像在鬨鬧脾氣的小娃娃。
奶嬤嬤驚得倒抽一口冷氣，腿一軟首接“啪嗒”跪在了殿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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