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墨白的自白。
他一首在等,惶恐的,驚慌的。
他等著她某一天突然醒來,大罵他自私自利,罔顧她的意願,把她活生生囚在這座黃金牢籠裡。
甚至,他控制不住自己弄髒了她。
他無數次在深夜驚醒,冷汗浸透寢衣,夢裡全是她消失的畫面,只留一床刺目的鮮血,連指尖都抓不住半分她的溫度。
可每一次從噩夢裡掙出來,她總窩在他身側,帶著點驕縱的小脾氣命令他吻她,用抵死的纏綿、靈魂共振的交融,一點點把他心底的空虛與恐懼,全都填得滿滿當當。
那日午時,他又陷進了那場逃不開的噩夢。
夢裡母妃渾身是血,滿臉猙獰地對著他嘶吼:“沒有人喜歡被囚禁!沒有人會喜歡你這個自私自利的惡鬼!”
他猛地從榻上彈坐起來,滿頭冷汗順著下頜往下滴,外衫都來不及披,赤著腳就慌亂地在殿裡找她的身影,像個弄丟了全世界的瘋子。
找到御花園的時候,他看見她正蹲在花壟邊種花。
她生性懶惰,能躺著絕不坐著,能坐著絕不站著,偏生種花這件事,她總愛親力親為,尤其偏愛各式各樣的玉蘭花,連鬆土都要自己攥著小鋤頭慢慢刨。
見他衣衫不整、頭髮散亂地衝進來,她“噗嗤”一聲就笑出了聲,銀鈴似的笑聲裹著春風飄出去老遠,連空氣裡浮動的花香,都跟著甜了幾分。
“來,過來陪我一起種玉蘭。”她朝他招招手,臉上的笑容亮得晃眼,比滿園盛放的春色還要瑰麗幾分。
風捲著花瓣擦過她的髮梢,連周遭的百花,都像是為她這一笑彎了腰。
心臟在胸腔裡砰砰狂跳,像要衝破肋骨的桎梏,奔向它真正的主人。
就在這一刻,他覺得她是愛他的,哪怕她從來沒把這句話說出口。
皇室豢養的三支暗衛,個個實力通天,若是她想走,他未必能日日防得住。
可她沒有走,她安安穩穩地留了下來,留在他觸手可及的地方。
一股甜得發膩的浪潮將他整個人淹沒,那是甘之如飴的窒息,連呼吸裡都裹著化不開的暖意。
他公佈了她女子的身份,頂著滿朝文武的非議力排眾議,狠狠打壓了那些妄圖取而代之的旁支皇族,一點點為她夯實了女皇的寶座。
雖然她真的憊懶,不願意當這個勞心勞力的女皇。
但在他心裡,只有她能當他的主宰,是他唯一的、至高無上的女皇。
他要把她捧到最頂端的位置,讓這世上再也沒人敢給她半分委屈。
她不願意上早朝,他去上。
她不願意批閱奏摺,他便挑著有意思的批閱好的摺子念給她聽。
偶爾她興致一來,也會隨口說出一些新鮮點子,超出這個朝代應該有的見解與法子。
在天災來臨時,她也會莫名變出一些奇奇怪怪的東西,輕輕鬆鬆就把災情穩住。
她從來沒避諱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