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從來沒有刻意隱藏過自己的異樣。
他知道,她不是原來的小皇帝,但他從不敢宣之於口。
他怕說了,她會像陽光下的泡沫,消失得無影無蹤。
恐懼如同懸在頭頂的斬刀,有一段時間,他夜夜驚醒,總要伸手摸一摸身側溫熱的軀體,才能確定她還在。
他說:“我們要一個孩子吧。”
他心底藏著最卑劣的小心思,想靠血脈的羈絆把她牢牢拴在身邊,讓她再也沒法憑空消失。
可她那麼聰慧,一眼就能看穿他所有的卑鄙與算計,卻笑得一臉寵溺,說:“好吧。”
好吧,也許是真的偏愛寵溺,又或許是他自己騙自己的幻想。
他明明是天昭國赫赫有名的攝政王,名聲足以震懾整個蠻荒部落,卻懦弱地不敢去深究,只敢把這份僥倖攥在手心,怕一戳破就碎得無影無蹤。
她生下了他的孩子,眉眼像極了她,粉雕玉琢的小小一團。
他笨拙地把軟乎乎的嬰兒抱在懷裡,小傢伙烏溜溜的黑眼睛好奇地轉來轉去,精緻得像從畫裡走出來的小仙童。
當夜,他抱著她哭了一宿,淚水浸溼了她最愛的枕頭。
他比父親倖運。
他愛的人也愛他。
他愛的人願意留在他身邊,承受他所有扭曲的、滾燙的愛意。
他為女兒掃清了所有登基路上的阻礙,為她培養了絕對忠心的心腹,手把手教會她軍事謀略,教會她怎麼在深宮裡護住自己。
女兒很聰慧,像她的母皇,女兒也勤奮堅韌,像他。
她早早就退位讓賢,本以為她要像話本子裡寫的那樣,拉著他去周遊天下,看遍大江南北的風景。
可她不願意。
她躺在太陽底下,晃著定製的軟竹躺椅,吃著他喂到嘴邊的葡萄,露出一個滿足的笑容。
她說:“我不愛出門。”
他才知道,原來她真的不愛出門。
原來,她不是為了他折了自己的翅膀。
原來,她不是為了他,委屈了自己一生。
真好。
原來,他給的愛是她想要的。
原來,他們,天生一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