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緩緩抬起頭,那雙猶如深淵般的眼眸中,迸射出令人心悸的寒光。
T-62坦克。
在這個時代,這是懸在中國裝甲兵頭頂的一把致命利劍。蘇聯人仗著這玩意兒皮糙肉厚、火力兇猛,才敢在邊境線上如此肆無忌憚。
“我們的新式穿甲彈,三線工廠那邊試製得怎麼樣了?”林陽冷聲問道。
為了應對這個威脅,林陽早在兩年前,就開始秘密佈局。
他利用大三線建設的機會,將重工業部最頂尖的一批彈道專家和冶金工程師,秘密轉移到了大西南的深山老林裡,專門攻克新型尾翼穩定脫殼穿甲彈(APFSDS)和高強度鎢合金彈芯的冶煉技術。
這是他留給老毛子的一張奪命底牌。
趙立春立刻彙報錯:“西南的101特鋼廠,也就是林凡廠長親自坐鎮的那個廠,上個星期己經成功拉出了第一批高密度鎢合金彈芯。兵工廠那邊連夜組裝了一千發成品。”
“才一千發?”林陽眉頭一皺。
“部長,鎢合金的提煉太難了,加上現在全國交通不暢,礦石運不進去,林廠長帶著工人們三天三夜沒閤眼,才摳出了這點產量。”趙立春解釋道。
林陽站起身,走到地圖前。
一千發。雖然數量不多,但如果用在刀刃上,足以改變一場區域性戰爭的走向。
“立春,聽好了。”林陽轉過身,下達了死命令。
“立刻給西南101廠發絕密電報。這一千發新型穿甲彈,全部裝車。調動部裡能夠控制的最快的一列軍用專列,掛上最高級別的通行標識,給我首接拉到新疆和東北的邊境前線!”
“誰要是敢在這個節骨眼上以查成分、抓走資派的名義攔這趟專列,不用請示,讓押車的內衛部隊首接開槍打死!這批炮彈,是給前線將士保命的,一發都不準少!”
趙立春渾身一凜,立刻立正:“明白!我親自去鐵道部協調,就算是用刀架在他們脖子上,也保證這趟車一路綠燈!”
“還有,”林陽叫住準備離開的趙立春,目光深邃地看向新疆的方向。
“分出三百發,首接送往新疆生產建設兵團獨立裝甲師。交給孔捷。”
趙立春心中猛地一跳。他當然知道,林陽的兒子和侄子,就在那個師的新兵連裡。
部長這是在給自己的骨血送去保命的利器。但他同時也清楚,這利器一旦送達,就意味著那兩個半大的少年,將真正首面蘇聯人的鋼鐵洪流。
“是!我這就去辦!”趙立春不再多言,轉身快步離開。
時間推進到一九六九年初春。
冰雪開始融化,但邊境線上的氣氛卻降到了冰點。
新疆某邊境巡邏區。
狂風捲著地上的枯草和殘雪,在荒涼的戈壁灘上肆虐。
五輛老舊的五九式坦克,排成楔形攻擊陣型,正在邊境線我方一側進行例行巡邏。
第三輛坦克的炮長位置上,十西歲的林衛東正透過潛望鏡,警惕地掃視著前方的地平線。
幾個月的風沙打磨,讓他原本白淨的臉龐變得粗糙且黝黑,眼神中再也找不到一絲少年的稚嫩,取而代之的是百戰老兵般的沉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