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周磊，對面的幾個人的臉色明顯變了變，眼神躲躲閃閃，不自覺地瞟向宋逸，帶著幾分不加掩飾的怨懟，像是在怪他多管閒事。
楚令儀完全沒在意他們的反應，臉上的表情卻驟然沉了下來。
方才的平和。客套，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到近乎壓迫的嚴肅，讓會議室裡的溫度都降了好幾度。
她的目光沒有掃向任何人，直直鎖定了專案部那個負責人。
“周磊貪汙，自有法律懲罰他，但這也暴露了我們管理的巨大漏洞。
欺上瞞下，中飽私囊，你這個負責人，難道不該給我一個交代嗎？”
那個人被楚令儀的目光釘在座位上，他可沒有宋逸盯著時的從容，整個人像被當頭頭澆了一盆冰水，臉上的傲慢全無，血色褪淨。
他慌忙坐直身子，嘴唇哆嗦了兩下，結結巴巴地解釋。
“楚總，這。這件事確實是我們專案部管理出了疏漏......周磊的行為，嚴重違反公司制度，他虛報材料費用。剋扣工人補貼，我事先真的完全不知情！”
他嚥了口唾沫，語速越來越快。
“專案部日常事務太多了，生產進度。現場安全。材料排程，不管哪一樣都得盯緊，周磊負責的那個標段只是其中一小塊，我......我不可能對每個細節都面面俱到啊......”
話說到一半，他像是覺得這話說得太推卸責任，又急忙補充起來。
“當然，我承認在監管上確實有漏洞，對下屬的違規行為審查不夠嚴格，這是我需要深刻反省的地方。
但周磊是個人違規操作，不代表專案部的整體作風，更不代表我的管理意圖......”
最後，他重重拍了下胸脯，急忙表態。
“我保證！以後一定會嚴加管理，加強各標段的審查，基層員工的補貼發放也會建立更透明的監督機制，絕對。絕對不會再出現第二個周磊！”
說完這番話，他重重地吐了口氣，額頭上已經沁出細密的汗珠，順著鬢角往下滑，眼神里滿是忐忑，希望這番甩鍋能讓自己過關。
楚令儀靜靜地聽著，臉上自始至終沒有任何表情變化。
既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甚至沒打斷他一句。
等他說完，楚令儀才緩緩開口。“夠了。”
短短兩個字，就讓他的心涼了半截。
楚令儀的目光從他身上移開，沒有再看他一眼，就好像他已經成了一個不值得再關注的東西。
“像你這種敷衍的話，我都聽膩了。”她的一個字都帶著一股涼意。
“事先不知情。管理疏漏。個人違紀。以後嚴加管理......這些話，你們每次出事都這麼說。
說完之後呢？下次還是照樣出事。說到底，不過是換個名字，再來一個‘周磊’罷了。”
專案部那人被她說得臉色發白，嘴唇緊抿，一句話也接不上來。
楚令儀不再看他，彷彿多看一眼都是浪費時間，目光緩緩轉向程嶼。
程嶼始終端坐在椅子上，姿態沉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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