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越膝蓋一軟,整個人再也無法支撐自己的體重,直挺挺地朝著地面跪了下去。
汩汩的鮮血,像自來水一樣,正從他身體每一個不知道什麼部位的巨大傷口裡瘋狂流出,在極短的時間內,就將烤肉店那一塊乾淨得甚至可以反光的大理石地板徹底染成了一片觸目驚心的暗紅色。
然而,詭異的是。
就在遲越吐血倒地的同一個瞬間。
偌大的烤肉店內,那些原本還在大聲說笑的食客。來回奔跑的服務員。甚至是坐在門口等位的顧客,在看到這血腥的一幕之前,全部就像是被抽走了靈魂的提線木偶一樣,沒有任何掙扎,齊刷刷地腦袋一歪,軟綿綿地全部暈倒在了座位和地板上。
“臥槽?!!這特麼什麼情況?!”
最先反應過來的是灰雄。
他整個人有些驚駭地從椅子上猛地站了起來,動作太快,由於體型太大,身後的實木皮椅子差點被他整個掀翻在地。
“喂——!!!”
旁邊的罐頭更是當場嚇得整個人都傻了,兩隻小手死死抓著牛仔褲的肩帶,小臉有些慘白,帶著哭腔驚叫起來:
“不是吧?!現在這年頭,碰瓷的手段都這麼高端了嗎?!直接上高科技血漿,跑到烤肉店裡來現場自殘啊?!”
而靠牆坐著的曼蛇,在遲越剛剛倒地的瞬間,身體就已經做出了最本能的戰鬥反應。
他整個人猶如黑夜中在牆壁上快速行動的冷血壁虎,身形一晃。
一步上前,半蹲。
那隻滿是傷痕的右手極其沉穩而有力地一把托住了遲越快要狠狠砸向大理石地面的肩膀,不讓他的傷口二次撞擊。
同時,他修長的左手食指與中指已經順勢搭在了遲越那一側冰涼的脖頸動脈上。
下一秒,看清遲越身上傷勢的曼蛇,那張有刀疤的臉龐首次露出了極度震驚的驚容,臉色微變:
“有呼吸,心跳極其微弱。但他的狀態很差......左臂骨折,內臟嚴重受損。”
此時的遲越,由於極致的劇烈疼痛,眼球里布滿了密密麻麻的血絲,眼前的視野已經開始大片大片地陷入一片黑暗和重影。
他的胸口位置,傳來了像是被一根生鏽的鐵柱子生生橫向貫穿一樣的恐怖絞痛。
肋骨。腹部。手臂。甚至整個後背。
此時的遲越已經根本沒有任何多餘的腦容量去思考剛才到底發生了什麼,在如此突兀且致命的傷勢下,他只覺得自己的意識正在飛快地朝著無底的深淵墜落。
要死了嗎......
“讓開!都給老子讓開!”
灰雄那高大得像是一堵牆一樣的身體已經直接把中間沉重的實木烤肉桌給蠻橫地推開了一邊。
他像是一頭憤怒的黑熊一樣蹲了下來,粗厚的大手有些焦急地拍了拍遲越那張已經毫無血色。甚至開始有些發涼的臉頰:
“喂!小子!聽得見老子說話嗎?!別把眼睛閉上!還能說話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