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越在手機上,給父母發去了一條報平安的資訊。
由於他這個身體原主人性格孤僻,平日裡獨來獨往,根本沒有像王子凱那樣能隨叫隨到。大模大樣當擋箭牌的鐵桿死黨。
他盯著對話方塊思索了片刻,最終在腦海中關於高陽的那些記憶碎片裡,隨便翻找出了一個俗氣卻好用的藉口——“在同學家通宵學習”,以此搪塞了過去。
發完資訊,遲越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傷勢。
傷口雖然不再流血,但大面積的淤青和撕裂傷密密麻麻,稍微一動就是鑽心的疼,估計第二天是絕對沒辦法坐在教室裡上課了。
於是,他順手切出介面,找到班主任的微信,請了一天假,把第二天的課程應付過去。
做完這一切,客廳牆上掛著的那隻老舊掛鐘,指標正好沉沉地指向了凌晨兩點鐘。
疲憊。失血與精神上的劇烈消耗排山倒海般襲來,遲越眼皮沉重得再也抬不起來,握著手機,在塑膠布那粗糙的質感中沉沉睡去。
這一睡,他墮入了一個極度詭異且光怪陸離的夢境。
夢裡是一片無邊無際。近乎虛無的巨大空間。
沒有重力,也沒有方向,只是,他能分清,自己的上下左右。甚至是四面八方,全都是遲越自己。
無數個一模一樣的他,密密麻麻地站在虛空中。
每一個自己都在做著同一個的動作——四肢僵硬,面無表情,空洞的眼神死死盯著前方的虛無,動作整齊劃一,詭異得令人發毛。
每個自己的大小,似乎也不一樣。大的如同星系,小的,則可比擬中微子。
遲越環視四周,他還看到了林譽,林星遙甚至是李薇薇。
他們站在自己旁邊,像是全都像喪失了自己的靈魂,上下襬動著頭顱,嘴角掛著一抹僵硬的微笑。
他們三個人,正在詭異地共鳴著,任憑自己怎麼叫喊都無濟於事。
這個夢,很長很長,彷彿度過了永恆。
“呼——!”
遲越猛地從夢中驚醒,一坐而起,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額頭上滿是冷汗。
明亮而刺眼的陽光已經毫無遮攔地擴散進了大半個房間。
他摸到手機看了一眼,時間已經是中午12點半了。
林星遙家的並不是很大,客廳和餐廳是完全連通著的。
遲越忍著渾身的痠痛從沙發上坐起來,一抬頭,就看到不遠處的餐桌旁,林星遙和李薇薇此時正並排坐在一起,一邊小聲說著什麼,一邊一同吃著午飯。
陽光透過略顯斑駁的紗窗,碎金般灑在有些年頭的紅木餐桌上,空氣中浮動著乾煸肉絲和清炒土豆絲的香氣,混合著電飯煲裡剛跳閘不久的米飯甜香。
聽到沙發的動靜,埋頭乾飯的兩女同時抬起頭。
“醒啦?”
林星遙手裡捧著大半碗白米飯,嘴裡還塞著食物,聲音有些含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