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順手扯了張抽紙,在嘴角敷衍地擦了擦,眼神一如既往地清亮。
她今天換了身寬大的灰色居家衛衣,鬆鬆垮垮地罩在身上,將胸脯上那股屬於女高中生的鋒芒暫時收斂了幾分。
李薇薇坐在她身旁,乾癟地捏著筷子。
她臉色蒼白得像紙,那是大病初癒的樣子,顯然,關於死亡的痛苦記憶,對她的衝擊很大。但好在,那雙原本空洞的眼睛裡,總算重新聚起了活人的神采。
看到遲越撐著身子坐起來,李薇薇的肩膀明顯緊繃了一下,有些侷促地抿住毫無血色的嘴唇::
“那個......遲越,你醒了。餓不餓?鍋裡還熱著飯。”
遲越抬手揉了揉痠痛得彷彿要裂開的肩膀,骨節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昨天受創最深的骨骼深處,現在還隱隱帶著一股猶如萬蟻噬咬的痠麻。
他看著桌上所剩無幾的飯菜,苦笑了一聲:
“還好。你們......倒是一點沒耽誤。”
“不吃飽,拿頭去跟那些怪物搏命啊?”
林星遙眼皮都沒抬,淡淡地回了一句。
她嚥下嘴裡的飯,握著筷子的手微微一頓,側過頭用手肘輕輕碰了碰李薇薇,再看向遲越時,眼神里多了一抹複雜的神色:
“誒,遲越,我坦白從寬啊。今天早上薇薇醒過來的時候,整個人都在懷疑人生。我看她那副快要精神崩潰的樣子,索性做個順水人情,把昨天晚上咱們在鬼門關走夜路的事,全跟她交底了。包括......她自己變成了什麼東西。”
李薇薇聽到“什麼東西”這四個字,手一抖,筷子差點掉在地上。
她深吸了一口氣,聲音帶著微微的顫音:
“遲越,謝謝你。星遙都跟我說了......要不是你,我昨晚可能已經變成了冷冰冰的屍體......”
說到這,李薇薇的瞳孔驟然縮了一下,那是對死亡本能的後遺症。
“好啦,好啦。”
林星遙一伸手,扯著衣袖把李薇薇拉回椅子上,順手往她碗裡夾了一筷子土豆絲,嘴裡繼續不緊不慢地盤著:
“不僅如此,我還把這個世界的真相,還有‘覺醒者’。‘獸’。‘天賦’那些奇奇怪怪的設定全跟她科普了一遍。薇薇,你現在也是我們‘神秘組織’的一員了。不過——”
林星遙雙手託著下巴,那雙迷人的黑眸死死盯著遲越,試圖從他臉上看出哪怕一絲破綻:
“遲越,你老實交代,你到底是什麼隱藏的大佬?昨晚你簡直就像是開了全知掛一樣,連那頭怪物的攻擊間隙和讀秒都能算得一秒不差。要不是你提前預判,我和薇薇現在估計連渣都不剩了。”
面對林星遙的目光,遲越臉上沒有多餘的表情,只是保持著一抹讓人捉摸不透的深邃微笑。
他挪動著僵硬麻木的身體走到餐桌旁坐下,給自己倒了杯水。
冰涼的液體滑過乾涸得幾乎要冒煙的喉嚨,激得他瞬間清醒了不少。
等林星遙收回了審視的目光,遲越才緩緩放下水杯,嘴角的笑意蕩然無存。
他將目光轉向李薇薇,語氣低沉得像是在宣讀一份沒有溫度的公文:“李薇薇,有件事,我必須和你說,希望你可以做好心理準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