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在這一片浩瀚如宇宙星系般的壯麗棋盤中，遲越的目光很快被一個極不協調的區域吸引了。
在棋盤的邊緣，本該屬於他自己因果應該存在的位置上，並沒有像其他人那樣閃爍著清晰的光點或盪漾著彩色的漣漪。
那是一團迷霧。
一團死寂。晦暗。無法被光芒穿透的迷霧。
然而，當遲越努力試圖看清那團迷霧時，他敏銳地察覺到，在那的霧氣最深處，似乎正潛藏著一抹極其璀璨的白色光暈。
“抱歉，正如你所見。”
百里弋揮了揮手，滿天的浩瀚光芒在瞬間“坍縮”，重新化為粉筆灰消散在空氣中，“哪怕是我的【反悔】，也無法看清你具體的因果。”
“但是毫無疑問，你對這個世界的因果，會有著大到超乎想象的影響。”
百里弋推了推他的眼鏡，繼續說道：“最後，我也來送你一句話吧。”
遲越看著百里弋，平靜地開口：
“痴。貪。嗔。妄。生。死，皆虛無。人生苦短，大夢一場。”
百里弋隨即失笑：“你猜錯了。”
他隨即收斂了笑意，緩緩說道：“那是屬於高陽的話。對你，我有另外一句——”
“慧。戒。定。序。源。域，原如是。世事無常，浮雲過眼。”
遲越反覆品味著這句話，重重地點了點頭，“多謝百里醫生指點。”
“不客氣，去吧。”
百里弋微笑著揮了揮手，再次恢復了那副悠然平和。置身事外的詩人模樣。
遲越沒有再回頭，他重新拎起椅背上的果籃，轉過身，朝著走廊盡頭走去。
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百里弋的視線中，走廊中庭再次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靜。
百里弋獨自站在落地窗前，右手輕輕一揮，再度打開了他的【因果棋盤】。
無數光脈在虛空中交錯，他看著棋盤邊緣屬於遲越位置的那團迷霧，輕輕揮手，驅散了它。
剎那間，原先潛藏在霧氣最深處的白色光暈徹底失去遮掩，瞬間光芒大放。
那是一股極其璀璨的白色洪流，以摧枯拉朽之勢蔓延開來，瞬間吞噬了整個龐大的因果棋盤，將一切化為了白茫茫的虛無。
在這片刺眼的光芒中，百里弋看著滿眼的白色虛空，感嘆了一聲：
“是啊，我也無法看清，你的因果。”
和百里弋分別後，遲越來到了醫院急診的重症監護室門前。
走廊裡靜悄悄的，高陽獨自一人坐在長椅上，身子微微前傾，雙手十指交叉抵著額頭，整個人沉浸在一種令人窒息的絕望中。
聽見腳步聲，高陽有些遲鈍地抬起頭，那雙原本明亮的眼睛裡此時佈滿了血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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