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聞言,不經意地挑了挑眉,嘴角弧度微微上揚,露出一個淡笑:很好,看來跟他吩咐的一樣,官府已經開始給農戶發種子了。
不枉他這些日子跟房縣君一起努力地在秘境中種小麥,時不時還得跟那木棒怪人打一架。
戶部和司農寺的愛卿們這段時日也辛苦了,等種子都種下去,他要好好賞他們。
而完全不知道這事跟自己耶耶和好朋友有關係的李麗質,聽見蘇娘子的回答,只是不感興趣地“哦”了一聲。
她見蘇娘子沒事,也不著急,便邀請她跟自己一起聽說書:“丸子阿姊今日要講的是純陽宮的情債,據說很有意思的!娘子若是不急,可以聽完再去拿藥!”
蘇娘子原本只是想在原地呆站著等說書時間過去的,因為她之前沒聽過陶丸子說書,覺得自己估計接不上前面的故事,現在聽見李麗質這麼說,她忽然也有了些興趣,跟著她一起看向了不遠處的陶丸子。
陶丸子正在做準備,所以蘇娘子又瞅了一眼身邊的李世民,覺得這位恩人可真是疼愛女兒,還願意陪她站在這裡聽書。
其實,今日李世民沒有進醫館,跟李麗質一起躲在人群外面,除了要陪著李麗質並且保護她之外,他還有另一個目的就是聽說書。
因為他不知道這純陽宮到底是“宮”還是其他的什麼地方,所以對這純陽宮的情債有些在意,而陶丸子總是預設他知道這些故事,所以每次跟他說的時候,總是語焉不詳各種省略。
所以他這次特別躲了起來:這樣能聽得更全面一點!
陶丸子好幾天沒說書了,今天要說的又是重要內容,所以她喝了好幾口茶清嗓,找了下狀態,這才“啪”的一聲拍了醒木,開始講起了故事。
第一個故事簡單又動人,說的是住在地下的一隻小沙鼠,逃到地面後遇見了純陽宮的明月,被她所救,自此為她無懼生死,兩個人相互愛慕的故事,讓大家非常感動。(注1)
然而在大家沈浸在這兩個人的情感中時,李世民卻半點沒為故事動容,反而還鬆了口氣:看來這純陽宮就是個道觀,不是他想的那種跟大唐皇室有關的宮殿。
他真怕這“情債”說得是他後世子孫造的孽……看起來似乎不是,他可以放心了!
想著,李世民凝神聽起了第二個故事。
不過第二個故事開講後,周圍的聽書氛圍,就不如剛才好了。不過陶丸子對此並不意外,因為這個故事同樣讓劍三玩家吵了十幾年:
殺手誤殺了一個女孩的全家,但出於不忍留了她的性命,於是,宿命般的,殺手跟長大後的女孩相愛。待女孩得知真相,又經歷戰亂疫病,被殺手所救所助後,女孩跟殺手都服了忘情蠱,惟願此生不覆相見。(注2)
一開始大家還能安靜地聽著,等他們聽到殺手跟女孩相愛,議論聲就已經開始出現,到後面直接壓都壓不住了,要不是陶丸子後來提高了音量,估計他們連結局都聽不清。
不過這個結局也讓不少人非常不滿,有感嘆兩人情深緣淺的;也有覺得這故事離譜的;有的覺得女孩沒有殺掉殺手,簡直是不孝至極;有的覺得憑什麼讓殺手忘記,就該讓他在痛苦中記住這件事。
李世民覺得自己現在的痛苦應該不比那個殺手要少,當然了,他痛苦的不是這個故事,而是故事的背景:這故事中的戰亂恐怕就是安史之亂,果然,安史之亂帶來了疫病,才會讓那麼多百姓變成了冰冷冷的數字。
他自然知道,戰亂後不出意外會有大疫,不然也不會造成那麼多百姓的傷亡。但陶丸子在心裡一直沒提過這事,所以他也一直抱著那麼一絲微不可察的僥倖心理。
現在,這僥倖被這故事徹底打破了。
整整七年,得有多少場疫病啊,百姓們得有多艱難?!
面前的百姓在生龍活虎地爭論著故事,而李世民大腦中卻是一片荒涼景象:他覺得這故事對他來說,根本不是在講情債,是他的後人欠下的債啊!
甚至連故事裡的殺手,後來都為了對抗安史之亂的叛軍受重傷了!他在陶丸子的描述裡可是個武林高手,都落到此等地步,更不要說平常人了吧!
見大家議論得上頭,都快吵起來了,陶丸子收了聲,雖然最重量級的那個她還沒講,但此時也沒辦法講下去了。於是她果斷收攤,趁著大家忙著討論偷偷走人。
大家是沒看見她跑,但一直關注著的她的李世民看見了,於是他帶著李麗質,李麗質拉著蘇娘子,三個人跟了上去。
李麗質幾步上前牽住陶丸子的手,氣呼呼地發表對故事的看法:“丸子阿姊,故事裡那個阿姊為什麼不把人殺了報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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