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彈指之間，夏末已至，但燥熱之氣卻是半分未消，依舊蒸騰著世間。也不知是為了清熱還是另有隱情，有幾個聽了之後就讓人脊背發涼的傳聞從長安城中出現，並且漸漸傳得有鼻子有眼，很是駭人。
天熱，醫館白天無人到訪，只有黃昏說書時有人圍觀，而第一批技藝教室的學生也已經開始“畢業實習”了。這導致陶丸子如今更加清閒，每天除了說書，最大的樂趣就是開啟後院的門，坐在懶人沙發上看李麗質練劍，聽李婉順吹笛。
在發現李婉順養蝴蝶之後，陶丸子就感覺她很適合學習五毒的蟲笛，各種傾情推薦，終於說動了她。
而在經過一段時間的學習後，李婉順的蝴蝶們竟然真的稍微能聽懂一點她的笛聲了，這讓原本對吹蟲笛沒什麼興趣的李婉順有了些動力，練習得積極起來。
這天，在結束今日份的鍛鍊後，李婉順照舊跟著溫折枝去找溫辭秋沐晴柔，研究陶丸子給的《藥王筆記》了；李麗質則是開開心心地跑回正廳，打算喝上一杯冰冰涼的九花玉露散犒勞一下自己。
她才剛進門，就見原本應該窩在懶人沙發裡的陶丸子正半趴在導醫臺上，看著“勤學苦讀”的李承乾和李泰拍自己的額頭。
李麗質倒是能看出來她拍得不是很用力，畢竟陶丸子額頭上一點紅印都沒有，但她還是趕忙上前拉住陶丸子的手：“丸子阿姊，你這是怎麼了？”
說著，她還目光炯炯地看向兩位兄長：大哥四哥又幹什麼事了嗎？因為丸子阿姊說天太熱應該讓夫子們放“暑假”，阿孃採納了她的建議，所以最近他們都很是自由，行事也愈發隨意了。
感受到她的視線，李承乾和李泰連忙放下手中的《秦王破虎牢》話本，擺著手跟她說明情況：“當家的拍腦袋跟我們沒關係哦，我們可沒惹她！”“麗質，你放心，當家的沒事。她這是在想說書的事情呢。”
“不用擔心，李明明李雀雀說的沒錯，我就是在想明天要講什麼。”陶丸子順著李麗質的動作牽住她，跟她蹭了蹭臉蛋，卻依舊保持著那副擠牙膏的表情。
李麗質發出了幾個瞭然的語氣詞，隨即，她也學著陶丸子剛才的樣子，盯著李承乾和李泰，幫忙思索起來：沒辦法，從這個方向看過去肯定會看見他們倆。
「這段時間，有的故事都講了好幾遍了，得來點新鮮的……夏天，唔，其實很適合講點降溫的驚悚故事，但就怕傳播開了被曲解，引起恐慌啥的。」
被陶丸子和妹妹盯著，李承乾和李泰話本都看不下去了，而在聽見陶丸子心中所想之後，兩個人同時瞪大眼睛，衝彼此激動點頭：他們想到了！
“當家的既然沒有新故事的思緒，不妨說說最近長安城裡流傳的那幾件事啊，將它們編成故事，怕是有不少人會想聽。”李泰像是想到好主意一般拍了一下手，轉頭給陶丸子提建議。
“誒，最近流傳的事情？”陶丸子重複了一下李泰的話，一臉迷茫。
“丸子阿姊你不知道嗎？！”“當家的你不知道嗎？！”驚呼聲同時從李家兄妹口中傳出，連在治療室進行學術研究的幾個人都探出腦袋來檢視情況，見沒有什麼異常才重新把門關上。
陶丸子見他們反應這麼劇烈，更迦納悶了：“所以到底是什麼事情啊，怎麼好像就我不知道？”最近她確實沒去酒樓裡聽八卦，但也不至於訊息閉塞成這種樣子啊。
李麗質微微抖了抖肩膀，表情也跟剛才不一樣了：“是三件驚奇的事情！”
見她確實不知曉，李家兄妹主動表示要告訴她，而向來給別人說書的陶丸子這下身份轉換，當了一回聽書人。李承乾和李泰甚至還在講故事之前去拉下了窗簾，說是這樣聽起來更身臨其境。
“這第一件事，發生在距離這裡很遠的地方，但卻在一夕之間傳遍了長安城。
說是前幾天，河南道和山南道那邊，狂風陣陣，人們出門都走不動！有經多見廣的人說，這種天氣一定會下雨，說不定還會有洪澇和大水！”李麗質聽陶丸子說書聽久了，講故事時也變得很有架勢，還用手輕拍桌子，假裝自己有醒木。
陶丸子認真注視著李麗質的眼睛，還時不時地根據她的描述給出自己的反應：“然後呢然後呢？”
“果然，沒過多久，就開始下雨了，並且越下越大，河水也越漲越高，據說，隨時都有可能決堤！而在百姓們人心惶惶的時候，堤邊竟傳來了古怪的女聲！有人壯著膽子去看了看，發現當地的刺史竟然在對著河水神神叨叨地說話，但刺史明明是男的！”李麗質說到這裡，還努力加粗了嗓子，著重強調“男的”這個詞。
「唔，難不成接下來是祭河神？不會吧不會吧，貞觀年間應該很少有這種事吧。」陶丸子忍不住開始胡思亂想，腦中閃過小學學的西門豹治鄴，懲治“河神”的故事。
見她想遠了，李麗質趕緊把剩下的內容講完：“而在刺史說話之後，忽地飛沙走石，天地變暗，周圍的光全都不見，像是有什麼東西把天給遮住了。大家等啊等，直到‘哈哈哈’三聲傳來後，天地終於覆晴，而這時，堤上的刺史已經消失不見，而河邊，出現了一座巨大的堤壩。”
明明說是驚奇故事，李承幹卻很興奮地進行補充：“據說那堤壩堅硬無比，是從未見過的石料，日後，只要不是極其巨大的浪頭，恐怕那裡再也不會決堤了。”
“是啊，而且奇就奇在，河南道和山南道中，有三個地方前後腳發生了同樣的事情。都是男身刺史張口女聲，天地一瞬變黑一瞬變晴，堤壩出現後就再也找不到刺史。”李泰神秘莫測地將手攏到嘴邊低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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