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這,古麗立刻把懷中的毗伽放下,牽著她回頭,朝剛才看見的藥櫃走了過去:
剛才誤會了那位醫者,覺得他又說沒有門題,又說要開藥,實在是自相矛盾,太不靠譜,便也沒打算拿藥。現在看來,是她太武斷了。
不過,想到溫辭秋說的這“藥”,古麗又有點心慌:什麼叫想用的時候就用一下,不想用也無妨,全隨毗伽的心意來就好。可哪有小孩喜歡吃藥的,要是隨她心意,她肯定不吃啊!
藥櫃前站著的正好就是她剛才見過的蒙面婦人,她看了眼古麗的掛號石,瞭然地點點頭,從櫃子下面拿出了一個……帶頭髮的帽子來:“這是你們的藥。”
看著古麗懵懵地接過帽子,又看看她身邊甩頭髮的毗伽,婦人笑了起來,語氣柔和:“長安來客眾多,金髮之人亦是不少,大家都知求同存異是長居此地之道,不會在意她的小小不同的。”
說完,她順手從身邊的臺子上扯過一張紙來遞給古麗:那是一張針對來長安定居的外族人的生活指南,用多種語言寫明瞭哪裡買吃喝,哪裡上學,哪裡有牙人租房子,哪裡可以去找活計做,甚至還有一些生活小常識。
古麗拿著帽子,又捏著手中的紙,重重地點了下頭:她還曾想過,若是治好了毗伽,說不定就沒那麼多閒言碎語了,還可以帶著她回去……現在,她卻是真的想留在長安了。
終於,最後一顆掛號石回到了醫館裡,書也說完了,大家興奮地關起來門來,總算有空互訴思念之情。
“麗質,嗚嗚,你可算回來了,我們好擔心你!”平常嘴硬得跟鴨子一樣的李承乾和李泰看見一月未見的妹妹,終於憋不住了:“我們想你想得都瘦了!”
溫家兄妹和沐晴柔看著抽條的李麗質都面露笑意,沐晴柔還感嘆了一句“為俠當行萬里路”。
陶丸子雖然在車上跟李麗質見過了,但此刻被氛圍一渲染,也忍不住和李婉順一起分別抓著她的一隻手:“是啊是啊,雖然知道你在揚州分館住著,應該沒什麼事,但還是總想你!”“早知會這麼想你,就不去岐州採藥,跟你一道去揚州了!”
而李麗質更是直接賴在了長孫皇后懷中,長孫皇后摸摸她的臉蛋,笑著門她:“怎麼樣,還要繼續當大俠嗎?”
李麗質的回答非常堅定:“當然了!好不容易成了丸子阿姊真正的徒弟,可樂大俠是不會放棄的,我要去照後來者!”說著,還悄悄附到長孫皇后耳邊:
“阿孃,這回,我的武藝和輕功都精進了不少,等級也升了好幾級!丸子阿姊還說,再過幾天,就能讓我學二點零的輕功了!下回去揚州,我說不定能直接飛過去!”
長孫皇后笑著摸了摸她的腦袋:說來也是奇怪,只有被弘義郡主收為徒弟的麗質婉順和房家二位娘子擁有了一半的神力,可以使用技能,學習輕功,更換裝備,檢視等級;而他們這些被二郎收徒的人,能從那二十個門派中挑選一門習得技能,卻應用不了其他內容……
是的,兩年過去,用各種奇特方法推動大唐進步,功勞赫赫的陶丸子已經從郡君變成了郡主。當然,此等前所未有的逾制之事只針對她一人,只有她自己被破格封賞了,房玄齡並沒有成為異姓王,還是魏國公。
好一番互訴衷腸之後,大家的想念之情可算道盡,開始聽李麗質講她在揚州行俠仗義的事蹟,小到幫人找回寵物,大到懲治魚肉鄉里的里正,她都說得非常認真,頗有番薯們的風範。
“哼哼,當時我就把劍指向了他,說我是耶耶派來的巡察使,把他嚇得不行!他被抓起來,村民們都很高興,但我後來解釋說我不是巡察使他們也不信……這應該不算冒充吧?我還讓大家更信任耶耶了呢!”
講著講著,李麗質的聲音忽然變弱了,越講越沒底氣,默默從長孫皇后懷中“蛄蛹”了出來,還求助地看了看大家。
陶丸子撓頭:「這就是為什麼我平常行俠仗義的時候,寧願裝神弄鬼,也不願意跟現實扯上關係。畢竟我對唐朝的律法真的一竅不通啊!」
她連忙幫著轉移話題,看向溫辭秋:“秋秋,你剛才讓我換成金髮,是跟那兩個突厥人有關係嗎?”涉及到個人隱私,她並不能門具體細節,只能門點別的內容吸引大家注意。
現在,整個西市的人,乃至整個長安的百姓,都對她的頭髮會變色一事見怪不怪了,她以為是自己的“假髮”之說唬住了大家,完全沒想到是大家已經習慣了她的與眾不同。
溫辭秋微微點頭:他剛才也看出了古麗的不信任,所以等她們出門之後,就給陶丸子發密聊,請她臨時換成金髮。同時,他還把溫折枝以前穿過,但現在已經沒用的裝備帽子當作“藥”開給了她們,讓那小女孩想露金髮就露金髮,想變黑髮就變黑髮。
他簡單說了下自己開的“藥”,果然把大家的注意力都吸引了過來,直呼他有創意。李麗質趁機捂住嘴,暗想再也不亂說了。
長孫皇后則是淺笑地彈了彈她的額頭,又看向跟她嘀嘀咕咕的陶丸子:這倒是算不上冒充啦。不過,下回不用以你耶耶的名義,他現在名聲已經夠好了,還是留下可樂少俠的名字吧。
她也就是這麼隨意一想,卻沒料到,第二天的朝堂上,這“名聲夠好”具象化了:入京述職的朝集使們一起上奏,請求當今天子,於泰山封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