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嫋。嫋嫋……這是……」祖母腳下踉蹌著往光亮處走。
那光越亮,祖母的心跳得就越兇,心頭激盪,她步子邁得急,腳下打了個趔趄,腦子嗡的一聲,像被重錘砸了下,眼前天旋地轉,身子一軟就直直栽了下去。
「祖母,祖母你咋啦?」
阿嫋嚇得魂都飛了,撲過去伸手就抱,小身板看著單薄,力氣卻大得驚人。
她小手探了探鼻息,見還有氣。
「祖母,醒醒呀。」
阿嫋蹲在地上,小手輕輕晃老人的肩膀,晃了好幾下都沒反應,她湊近了看,見祖母嘴唇乾得爆了皮,裂出細細的血口子,跟旱天裡的田埂似的。
她心裡猛地一沉,祖母已經兩天連口水都捨不得多喝,這是熬到極限了。
她忽然想起買來的水。
阿嫋慌里慌張抱著祖母的胳膊,心念一動,眼前光影一晃,再睜眼時,兩人已經回到了原地。
阿嫋指尖蹭過祖母的嘴唇,幹得發硬,爆著細細的白屑,一蹭就掉下來點幹皮。
她連忙伸手去拿水。
滑溜溜的透明瓶子攥在手裡,她兩隻小手抱著。
阿嫋露出小牙就咬。
「這皮子看著薄,咋咬不爛呢,比樹皮還結實。」她舉著瓶子翻來覆去看,嘀咕道。
她繼續咬,本想咬開瓶身那層薄塑膠,沒成想牙尖正好磕在瓶蓋上,硬邦邦的小蓋子被她啃得稀爛,清凌凌的水順著缺口流出來,灑了兩滴在她手背上。
「哎喲!灑了灑了!」
阿嫋心疼得不行,連忙抬手去擦。
擦著擦著又納悶,這瓶看著薄薄一層,透亮得像冰,瓶身卻咬不爛,那邊的人也太會做東西了!
來不及細想,她半跪在地,小心地把祖母上半身扶起來,讓祖母后背靠在粗糙的樹幹上,一隻手託著祖母的後腦勺,另一隻手舉著水瓶,湊到乾裂的唇邊,一點點往裡倒。
清涼的水順著唇縫滑進去,祖母枯瘦的喉結輕輕動了動,又動了動。
沒過片刻,祖母眼皮顫了顫,緩緩睜開了眼。
「別。別倒了……」
祖母剛醒,第一反應就是抬手去擋瓶口,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過:「貴……這金貴的水……留著……」
「祖母您喝!」阿嫋舉著瓶子不肯收,「還有好多呢,這水甜甜的,喝了身上舒服,您多喝點兒。」
說著她又掏出個暄軟的白饅頭,遞到祖母嘴邊:「祖母您吃這個,可香了。」
祖母看著那白白胖胖。細得連一點麩皮都看不見的饅頭,怔怔搖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