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吃嘛!」阿嫋往前遞了遞,自己先舔了舔嘴角,回想著麥香甜味,「這是我專門找給祖母吃的,軟乎乎的,不費牙。」
祖母捧著饅頭,指尖都在發顫。
阿嫋舔了舔嘴角,腮幫子動了動:「仙境那邊好多好多,堆得比人還高,好心的仙人送了我六個饅頭,而且我還買了帶肉的包子呢。」
祖母鼻子一酸,枯瘦的手掌裹住她的小手,眼眶慢慢紅了。
「阿嫋啊,仙境那地方……是不是很危險?」祖母聲音發顫,指尖都在抖,「你有沒有受傷?有沒有被人欺負?」
「沒有呀,」阿嫋歪著腦袋,一臉茫然,「那邊的人都好,街上好多賣吃的,大家都笑著說話,可幸福啦。」
祖母卻搖著頭,淚珠順著皺紋往下滾:「傻孩子,你不懂,咱們這兒,半塊混著泥的糠餅都能逼得人殺人越貨,能有這麼好東西的地方,指不定藏著多大的兇險,你一個小娃娃,獨自闖進去,可怎麼好……」
她越想越怕,方才那股阻力還滯在胸口,像是老天爺在提醒她凡俗莫入。
阿嫋見她不信,把饅頭往她手裡一塞:「祖母你別怕,我再帶你進去看一眼就知道了!」
祖母卻按住她的肩膀,輕輕搖了搖頭。
她臉色還帶著暈倒後的蒼白,語氣卻很沉:「方才我往那光裡湊的時候,就覺著有股子勁兒往回推我,越往前,那阻力越大,像有堵看不見的牆擋著,想來是神仙定的規矩,不讓我這把老骨頭過去。」
她摸著孫女的頭頂,心裡又酸又澀。
這麼點大的娃娃,本該在懷裡撒嬌的年紀,卻要獨自往未知的地方闖,前路是刀山還是火海,誰也說不準。去得越勤,風險就越大,萬一哪天被裡頭的精怪扣下了,可怎麼辦?
阿嫋眨了眨眼,原來那個地方,只有她自己能進進出出。
她歪著小腦袋琢磨了兩秒,很快把這點疑惑拋到了腦後,拽著祖母的袖子就往起拉:「祖母咱們快回去吧,母親和阿兄還在等著呢,把饅頭和水分給大家吃!」
「好好好,回去……」
祖母抹了把淚,定了定神,低頭看向地上,她不由得驚道:「這麼些東西,你是咋帶回來的?」
阿嫋立刻挺起小胸脯,一臉驕傲:「一開始我扛著走的,從那邊的隧道里過來,東西就擱在隧道里頭,我剛才又進去一趟,把它們都搬出來啦,祖母,這隧道里能放東西呢,放多久都不壞,跟咱們地窖似的!」
說著她又歪著小腦袋,瞅了瞅頭頂的日頭,掰著手指頭認真算。
「我上次夜裡去,那邊是大太陽的正午,這會兒咱們這兒是晌午,那邊估摸著是深更半夜,隧道里頭的時間走得慢,兩邊時辰對不上,日子倒是一樣長的!」
祖母心裡又驚又喜,驚濤駭浪,面上卻先穩了穩。
她彎腰把地上的東西往阿嫋跟前推了推,聲音壓得很低:「快,先收進你那隧道里藏好,咱們往回走,別叫人撞見了。」
兩人剛走回去,就聽見女人的哭嚎。
「還敢藏人,我看你們是活膩了!人跑了是不是?」
「官爺,官爺饒命啊!人沒跑,只是出去找糧了……」
孫二虎舉著黑沉沉的鞭子,高高揚起,劈頭蓋臉就要往蹲在地上的二叔母身上抽。
那鞭子帶著風,真抽在身上,非得皮開肉綻不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