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還沒亮，宋笠家的大門就被拍得噼裡啪啦響。
最先驚醒的是睡在客房裡的謝厭。
他猛地睜開眼，眼睛裡血絲還沒褪乾淨，一個翻身就從榻上彈了起來，赤著腳幾步跨到門後，一把拉開門閂。
宋母在開門後，猝不及防地對上了謝厭那雙陰沉沉的眼。
他的瞳孔顏色偏淡，眼白裡還帶著沒睡好的紅血絲，看著就讓人脊背發涼。
宋母滿肚子的問罪話一下子全縮回了喉嚨裡，聲音發緊：
“阿、阿栗在不在啊？我有話問她！”
謝厭定定地看著她，眼皮都沒眨一下，嗓音還帶著剛睡醒的輕微沙啞：
“你還想害她？”
“讓開讓開！”
宋純一邊繫著外衣的扣子一邊從裡面衝出來。
她越過正繫腰帶朝外探頭的宋笠，急急慌慌跑到門口，一把拉開擋住門的謝厭。
隨後往門檻上一站，臉色陰沉地看著宋母，語氣不是很好：
“有什麼事說完趕緊走！”
宋母被宋純這氣勢噎了一下，嘴唇抖了抖。
看到宋笠慢慢從後面走過來，她這才找回聲音，一開口嗓子沙啞得不成樣子，像是喊了一整夜：
“子明不見了！他昨天跟我來鎮上，要回去的時候就不見了。他是不是來找你們了？”
宋笠蹙了蹙眉。
她驀地想起昨天傍晚在巷子裡那個縮回去的灰色衣角和荷包。
她伸手撥開宋純，自己走到前面，用審視的目光看著宋母。
這種當口突然上門來，誰知道是不是又裝柔弱，以此騙她們姐妹倆上套。
可宋母哭得真切。
這一回連大鼻涕都哭出來了，亮晶晶地掛在鼻尖下面，她也沒顧上擦。
兩隻手抖得跟篩糠似的，攥著門框才勉強站穩。
宋笠眉心擠得更緊，搖了搖頭：
“他沒來我這兒。找不到的話，去報官吧。”
宋母不信。
她鬆開門框，一把抓住宋笠的袖子，口口聲聲說他們姐弟三人感情好，這回家中出了變故，子明肯定是站在兩個姐姐這邊的，死活要擠進屋裡去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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