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厭風塵僕僕地蹲在門口，臉上哭得亂七八糟的。
眼淚淌下來，把臉上的灰衝出好幾道白印子。
宋笠看他這副樣子實在可憐，不好就這樣趕他走。
她往後退了半步，大著膽子問：
“你要不要……進來洗把臉？”
謝厭抬起眼皮，很委屈地瞥她一眼。
要是小栗，可不會只問他要不要洗臉。
說不定連水都給他打好了，帕子都擰乾了遞到手邊，還會輕聲細語地問他是不是趕了很遠的路。
他想到這些，嘴角又往下撇了撇。
宋純從宋笠身後探出半個身子，兩手叉腰，眼睛瞪得溜圓。
那架勢明明白白的。
愛洗不洗，不洗就給你一鏟子撅出去。
謝厭捏緊兩個坨子，擱在膝蓋上。
他做了幾番心理建設，在心裡把“這是小笠不是小栗”默唸了三遍，最後還是朝那小蘿莉慢慢低下了腦袋，聲音悶悶的：
“……我洗。我還想洗個澡。”
宋純差點跳起來：“……美得你！”
這麼老大一個人，她得燒幾鍋水才夠？
光挑水都能把她的胳膊挑酸了。
宋笠在旁邊輕輕叫了她一聲，朝她搖了搖頭。
好歹人家剛知道自己成了“鰥夫”。
惦記了西年的姑娘其實早就不在了，這滋味擱誰身上也不好受。
她們兩個可不能欺負人。
宋純把衝到嗓子眼的罵人話咽回去，傲嬌地哼了一聲，腦袋一甩，往廚房走：
“天熱，我就燒一鍋。不夠燙的話，你就將就著洗吧！”
宋笠看了看謝厭眼底那兩個烏青的黑眼圈，兩隻指令碼能地又往桌子底下收了收，很小聲地問：
“你要不要……先睡個覺？”
謝厭在心裡默默比了個參照：小栗這時候都幫他鋪好床了，枕頭也拍得鬆鬆軟軟的。
他剛要張嘴說點什麼，宋純就從耳門那邊無聲無息地露出半張臉，眯著眼，眼神里滿是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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