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九回到義莊的時候，天邊己經泛了點魚肚白。
義莊的屋頂上落了一層淡淡的青光，院子裡那棵老槐樹的葉子被晨風吹得沙沙響。
宋笠屋裡的燈還亮著。
橘黃色的光從窗戶紙裡頭透出來。
林九走到門口，正碰上宋純從裡頭端著一盆水出來。
那盆水早就不冒熱氣了，盆沿上搭著條毛巾。
宋純滿臉倦色，眼底下一圈淡淡的青，顯然也是一宿沒閤眼。
她看見林九，先是愣了一愣。
然後目光一低，落在了他手裡捏著的那個荷包上，臉上的表情一下子就變了。
她認得那荷包。
是她弟弟宋子明的。
前兩年過年的時候，她姐特意縫的，連同壓歲錢一起塞在他手裡。
宋子明當時高興得不得了，蹦了好幾下，可給她酸得不行。
“林道長，這個是……”宋純抬頭看他，話說到一半。
“……你姐姐醒了嗎？”
林九把話頭挑開了。
宋純怔了怔，點點頭，又搖了搖頭，小聲說：
“醒了，她也沒怎麼睡……說是要等你們回來。”
林九點了點頭，越過她走到門口，抬起手，在門框上敲了兩下。
“篤篤”。
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清晨裡顯得格外清楚。
屋裡安靜了片刻，然後傳來宋笠的聲音，有些輕微的沙啞：“進來。”
林九推門進去。
宋笠靠坐在床頭，肩上披著一件薄薄的外衫，頭髮沒有挽起來，黑亮的髮絲柔順地散在肩膀兩側。
她臉上沒什麼血色，唇色也淡淡的，兩夜沒怎麼睡好，使得她看著比平時清減了幾分。
看見林九進來，她眼裡先是亮了一下，那點亮光還沒來得及綻開，又黯了下去。
多半是想起了昨晚自己又拖人後腿了，心裡頭有些過不去，視線便往被子上飄，不太好意思看他。
林九走到床邊，也沒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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