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裡安靜得能聽見燈芯燃燒時細微的噼啪聲。
窗外的天色又亮了一層，灰濛濛的光透過窗戶紙照進來，落在她半邊臉上，把她眼底那點水光映得透亮。
但那點水光始終沒有落下來。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開口。
聲音反而比剛才平靜多了，平靜得讓林九心裡頭微微動了一下。
“這麼說來，”她一字一句地問，“我弟弟上次失蹤，也是他搞的鬼？”
林九沒說話。
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宋笠慢慢地點了點頭，嘴唇漸漸抿成一條線，嘴角也往下壓了一點。
她把荷包擱在枕頭旁邊，動作輕得不能再輕，像是怕碰壞了什麼似的。
“好。”她說。
就一個字。
林九看著她的神情，心頭也有些發沉。
他知道，宋笠和石少堅這個樑子，從今晚起算是徹底結死了。
宋純一首站在門口，手裡端著那盆己經涼透了的水。
水面上映出一小片灰濛濛的天光，一晃一晃的。
她看著屋裡兩個人，一個站在床邊，一個靠在床頭，誰也不說話。
宋純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她只知道一件事。
她這個二姐，看著是溫溫柔柔的，跟誰都是一副好脾氣的樣子。
但一旦叫她記上了，那就是一輩子的仇。
————
霧濛濛的清晨，把一切都籠罩上了一層水汽。
涼亭裡的石桌也返上來一層水珠，手指一劃拉就是一個印子。
文才擦了兩遍，那桌子還是那個死樣子，沒過半個鍾，又返潮了。
文才氣得把抹布用力丟回盆裡，“浪，浪費我時間。”
石堅？
宋純聽了一耳朵，腦袋警惕抬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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