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婢等在門外候著,娘娘若有吩咐,只管喚一聲。”嬤嬤說罷,屏風外傳來了殿門合攏的咯吱聲。
沉重的門閂落下,整個椒房殿內,瞬間只剩下宋慈和半夏兩個人的呼吸聲。
“呼——”
半夏整個人像被抽了骨頭,一屁股坐在踏腳凳上,大口大口喘著氣。
“二......不,娘娘,嚇死奴婢了。剛才進那道宮門的時候,奴婢覺得那大門像張開的獸口,要把咱倆一口吞了。”半夏壓低了嗓門。
宋慈自嘲地笑了笑。
這皇宮,可不就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獸口麼。
“怕什麼,腦袋不還在脖子上架著嗎?”
“娘娘怎麼這時候還能說俏皮話,奴婢這腿到現在還是軟的。您說,那個皇帝......他萬一發現您不是大小姐,會不會當場就把咱倆給......”半夏比了個抹脖子的動作,說完還縮了縮脖子。
“他沒見過阿姐幾面。”宋慈抬起手,有些煩躁地撥弄了一下垂在胸前的東珠,“蕭臨淵那種眼裡只有江山的男人,記不住每一張臉。”
雖然嘴上這麼說著安撫半夏,但宋慈的心裡其實也沒底。
蕭臨淵那個人,前世她打過交道。那雙眼睛毒辣得很看人的時候總感覺能直勾勾地扎進你心底的秘密。
“不成,這冠子壓得我脖子都要斷了。”
宋慈突然抬手,還沒等半夏反應過來,指尖已經勾住了金冠的邊緣,輕輕一掀,連帶著那塊大紅的描金蓋頭,一起扯了下來。
“哎喲!娘娘!”半夏嚇得魂飛魄散,蹦起來,雙手上前阻止,“這......這蓋頭得皇上親手揭啊!您這自個兒揭了,是大大的不吉利!”
宋慈把蓋頭隨手丟在喜床上,讓她那張明豔動人的臉徹底顯露出來。
她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吉不吉利,看的是命,不是這塊爛布。”宋慈抬手抹了一把額頭上的虛汗,“我都快熱化了,再悶下去,等不到蕭臨淵來,我就得先去找閻王報道。”
她偏頭看了一眼窗外,殿內紅燭高燒,龍鳳喜燭上的蠟滴流了一層又一層。
“娘娘,您快戴回去吧,萬一待會兒有人進來......”半夏急得直跺腳。
“誰敢進來?”宋慈挑了挑眉,“剛才嬤嬤說了,沒有傳喚,誰也不許踏進殿內半步。去,給我找點吃的,餓死我了。”
半夏見勸不住,只能一邊拍著胸口一邊去桌案上找。
大紅漆金盤裡擺著精緻的糕點,半夏拿了一塊如意糕遞給宋慈,自己順手操起一把團扇,站在旁邊給宋慈扇風。
宋慈也不客氣,接過糕點就往嘴裡塞。甜膩的滋味在舌尖化開,胃裡那種火燒火燎的飢餓感才算緩解了些。
“慢點吃,娘娘。”半夏一邊扇風一邊小聲嘀咕,“嬤嬤交代過,今晚不能吃太多,尤其是水不能多喝,不然如廁......這層層疊疊的朝服,脫一回能累死個人。”
宋慈點了點頭,表示知道了,順手又掰了一塊糕點塞進半夏嘴裡。
“你也吃點墊墊。”
半夏嘴裡塞著糕點,含糊地應了一聲,眼神里的驚懼終於散去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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