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順水推舟
她那件厚重的皇后朝服被半夏搭在內室側邊的紫檀木屏風上。裝有迷藥的荷包就壓在衣袖下面。
她轉過身往屏風的方向走。為了穩住坐在床邊的危險男人,她刻意放軟了嗓音。
”皇上若是累了,臣妾去給您倒杯溫水潤潤嗓子。這椒房殿地龍燒得旺,容易口乾。“
宋慈邊走邊說,眼睛盯著屏風上的衣架。腳下的步子邁得很快。
剛走出三五步,她突然覺得膝蓋有些發軟,身上也熱熱的。
宋慈強迫自己打起精神。
她只當是自己第一次幹這種謀害天子的勾當,心裡發虛導致的身子發飄。畢竟那荷包裡的藥只要一小指甲蓋的量,就能讓一頭牛睡上三天三夜。若是被蕭臨淵發現,她有十個腦袋都不夠砍的。
她顧不上身體的異樣,加快腳步走到屏風後,手迅速探進朝服的袖兜,摸到了那個熟悉的錦緞荷包。指尖一挑,一顆蠟丸滾落到掌心。
她用大拇指指甲用力一掐,捏碎蠟殼,將裡面那顆黃豆大小、無色無味的藥丸死死扣在食指和中指的指縫之間。
拿到藥了。
宋慈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轉身走向屋中央的圓桌。桌上擺著一對龍鳳呈祥的白玉茶盞。
就在她轉身的瞬間,眼前的景象猛地晃動了一下。那股潛伏在身體裡的熱浪突然像決堤的江水一樣爆發出來。喉嚨乾澀,心口彷彿燃起了一團火,燒得她連呼吸都變得急促。
她伸手去夠桌上的茶壺,手腕卻抖得像篩糠一樣。
這絕對不是緊張。
她屏住呼吸,閉上眼仔細分辨空氣中那股一直被她忽略的味道。
除了鳳藻池沾染回來的玫瑰花香,還有椒房殿常年薰染的香,在這兩種濃郁的香氣底下,藏著一絲極度甜膩、令人神經發麻的暗香。
依蘭花,加上西域進貢的催情草。
有人在椒房殿的炭盆或者香爐里加了催情香。
而且劑量極大,藥性極其霸道。
宋慈腦子裡嗡地響了一聲。她猛地轉頭看向坐在床榻方向的蕭臨淵。
隔著幾步遠的距離,蕭臨淵的狀態也變了。
他原本端坐在床沿,此時脊背已經微微弓起。一隻手撐在膝蓋上,另一隻手正煩躁地扯著中衣的領口。用來固定衣襟的盤扣被他這粗暴的動作直接扯斷落進床鋪裡。
明黃色的絲綢衣襟敞開,露出大半個結實的胸膛。肌肉輪廓分明,上面浮著一層細密的薄汗。
蕭臨淵的呼吸很重,胸膛劇烈地起伏著。他抬起頭,那雙原本冷厲深沉的眸底,此時已經燒起了一片暗紅色的火光。
“水呢。”
蕭臨淵的聲音沙啞得可怕。
宋慈心裡暗叫不好。這藥效發作得比她預想的還要猛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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