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慈乘勝追擊。她的雙手遊走到了太陽穴,然後是頭頂的百會穴。
她的動作並不花哨,也沒有那些宮女們為了討好太后而刻意做出的輕柔做作。每一次下指都極穩,極準,直奔痛點。
趙嬤嬤站在一旁,靜靜的觀察著。
她伺候太后幾十年,從未見過太后在別人面前露出如此放鬆的神態。
太后原本緊皺的眉頭一點點舒展開來。那雙眼睛,不知何時已經閉上了。
呼吸聲從急促變得平穩,最後變得綿長。
香爐裡的煙裊裊上升,在空中盤旋出一個個虛無的圈。
宋慈的手並沒有停,只是放慢了節奏。
她看著眼前這個已經陷入半夢半醒狀態的老婦人。
這就是皇權頂端的女人。醒著的時候像是隻時刻準備撲咬的母獅子,睡著了,也不過是個滿臉皺紋、需要靠安神茶續命的可憐人。
大約過了一炷香的功夫。
太后的頭微微一歪,身子徹底軟了下來,靠在了軟榻的靠背上。
她睡著了。
而且睡得很沉,甚至發出了輕微的鼾聲。
宋慈手上的動作緩緩收住。
她並沒有立刻撤回手,而是虛虛地搭在太后的肩膀上,維持著那個姿勢。
她抬起頭,目光對上了站在一旁目瞪口呆的趙嬤嬤。
宋慈豎起一根食指,抵在唇邊,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
“噓。”
趙嬤嬤嚥了口唾沫,下意識地點了點頭,連太后睡著了不能受風這種大事都忘了提醒,只覺得後背一陣發涼。
這相府的二小姐,哪裡是個混世魔王。
這分明是個成了精的狐狸,手裡還有真本事。
宋慈確信太后一時半會兒醒不過來,這才小心翼翼地收回手。
她甩了甩有些痠痛的手腕,動作幅度很小。
昨晚被蕭臨淵折騰得散了架,今天又在這裡給老太太當苦力。宋慈心裡暗罵了一句,這皇后的位置,果然不是人坐的。
她轉過身,看了一眼還跪在地上的半夏。
半夏此時還張著嘴,一臉“我是誰我在哪兒”的痴呆相。
宋慈給了她個眼神,示意她趕緊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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