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是被自個兒餓醒的。
這種久違的感覺。
這幾年,她胃口一直不好,吃什麼都如同嚼蠟,多半是因為覺睡不足,身子骨虛,連帶著脾胃也不和。可今兒一睜眼,肚子竟然咕嚕叫了一聲。
太后緩緩睜開眼。
這種腦子清明的感覺,讓她甚至有些不敢相信。她深吸了一口氣,鼻尖縈繞著那股淡淡的草藥味,非但不覺得刺鼻,反而覺得通體舒泰。
她下意識地想要抬手揉太陽穴,手剛抬起一半,卻發現根本不需要。
不疼了。
真的一點都不疼了。
“太后娘娘,您醒了?”
趙嬤嬤一直守著,見太后有了動靜,趕緊湊上前去,那張老臉上笑得跟朵菊花似的,眼裡還帶著幾分真切的喜色,“這一覺睡得可真香,足足睡了一個時辰呢!”
“一個時辰?”
太后撐著身子坐起來。
太后愣了一下。她都多少年沒睡過這麼久的囫圇覺了。
她有些恍惚。
平日裡就算吃了安神藥,也不過是迷迷糊糊地眯上一會兒,夢裡還全是些光怪陸離的鬼影。像這樣黑甜一覺到天亮的感覺,她都不記得有多少年沒體會過了。
趙嬤嬤趕緊拿了個靠枕墊在太后身後,伺候著太后喝水潤喉。
趙嬤嬤見太后氣色紅潤,眼神也清亮了不少,這才小心翼翼地往下面指了指。
“太后,皇后娘娘還在那兒候著呢。”
太后順著看過去。
只見宋慈正從椅子上站起來,正了正衣冠,臉上掛著那一貫的乖巧笑容,正等著她看過來。
太后拿著茶盞的手微微一頓。
剛才睡得太沉,她幾乎都要忘了這殿裡還跪著個“罪魁禍首”。
這會兒看著宋慈,那種剛醒來的舒暢感裡,頓時摻進了一絲複雜。
這丫頭沒走。
不僅沒走,還在這兒老老實實守了一個時辰。
“太后這一覺睡得可還安穩?”宋慈走上前,站在離軟榻三步遠的地方,規規矩矩地福了身。
太后沒說話,只是接過趙嬤嬤遞過來的帕子,擦了擦嘴角。
趙嬤嬤湊到太后耳邊,低聲把剛才宋慈配藥、薰香的事兒說了一遍。末了還加了一句:“劉太醫看了那方子,說是絕妙,若非對藥理鑽研極深,斷開不出這樣的配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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