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澤邱雨出行在即,本就清冷的宮中又蕭瑟了幾分,洛東啼站在雲臺遠遠望著,酆都城的一行人馬漸行漸遠。遠方長天遼闊,青山獨遠,人影已經消失不見,正是一首詩唸叨的那樣:勞歌一曲解行舟,紅葉青山水急流。日暮酒醒人已遠,滿天風雨下西樓。
兩日後,洛東啼收到密報,已經確認明拓的攝魂術者的位置。柴達已經派人秘密圍剿,卻被嚴晨捷足先登,將人全數救下。至此,明拓才幡然醒悟,原來自己早已掉進了設好的局裡,如今的他除了與洛東啼合作外,再無退路。
雲臺依舊高聳,漫天霞光鋪設,整個酆都五色交輝,鮮妍明媚,觀顯富貴人家。
明拓站在雲臺上,一腔滿是戾氣,他聲聲控責,句句數落,滿眼皆是悲切。
“陛下海量,忍常人所不能忍,陛下以己力平朝怨、遣老臣、廢皇后,不過是為了讓太后對小王起疑罷了。而陛下的目的不過是透過太后之手,知道小王之人所在,看來陛下已經通曉傀儡術的秘密。如今,魯安面前,小王百口莫辯,只能乖乖與陛下合作,不然死路一條,是也不是?”
洛東啼對他的質問無感,“朕從沒想過殺你,殺你只會給你哥哥興兵的理由,朕還沒那麼蠢。如今事情如此發展,你也明瞭朕的一片苦心,那就不妨與朕共同聯手對付魯安。你該知道,朕是大洛的天子,要比魯安尊貴的多。”
明拓聽他言語淡淡,心中戾氣又盛了些。他這段時間一直驕縱,洛東啼也由著他驕縱,他享受凌辱別人的快感,也享受讓洛東啼難堪的過程。他本以為對方很快就會忍無可忍,將他清理出宮。可是洛東啼還是一味的縱容,這樣的縱容終於使魯安對他產生了疑心,而他還深陷這樣的權勢裡無法自拔,根本沒用料到洛東啼是衝著分裂他與魯安關係去的。
魯安一旦不信任他,必然會在第一時間將他的人除掉。而洛東啼等的,就是他的人全部暴露,搶在魯安之前將人截下,完成這招釜底抽薪。
明拓嚥下心中戾氣,“小王如今還有別的選擇嗎?陛下能允諾小王什麼呢?”
洛東啼微微一笑,“王子不妨說說心中所想。”
明拓握緊拳頭,“小王要做北族的主子,成為屠彝北族最尊貴的王!”
洛東啼沒有看他,他的眼裡只有群山巍峨,霞光萬丈,“允王子所求,朕以大洛天子身份與明拓王子結盟,願助明拓王子登大統,永世修好!”
明拓聽他這樣說,心中卻半點不信,“陛下善於隱藏,小王仍心有餘悸,不知,陛下給小王吃個什麼樣的定心丸?”
洛東啼心中冷笑,這廝倒也不傻,“王子想要朕給什麼樣的定心丸呢?”洛東啼的習慣是凡事先知道對方的底牌,這樣才方便他的部署。
明拓似乎也發現了這點,“陛下似乎總是由著別人的條件來,不怕吃虧麼?”
洛東啼抬了抬手,“朕向來喜歡成人之美,縱使吃點虧,也是心甘情願,王子無需擔心。”
明拓一聲冷哼,“小王不要陛下的承諾,陛下不妨將您的一位親信留給小王,這好歹也讓小王心裡留個底不是?”
洛東啼仰天大笑,直叫明拓慌神,“王子該知道,朕向來愛民如子,愛賢臣超過朕己身之命,卻不知明拓王子輕賤臣子的想法從何而來?”
明拓有些生氣,“陛下若是不肯,這約定,恐怕做不了數!”
洛東啼再是冷笑,“朕願意當你的人質,不知明拓王子意下如何?”
明拓有些震驚,一時不知對方葫蘆裡賣了什麼藥,“陛下這是何意?”
“字面上的意思,朕乃一國之主,願做你的人質,難道還不滿足?”
明拓陷入兩難,如今威脅皇帝的大好機會放在眼前,可是誰知道這是不是另一場騙局?不過,如今他除了信任,還有別的路可走嗎?
於是在一番思想鬥爭後,明拓朝洛東啼丟擲一枚藥丸,“吃了這枚藥丸,小王便信陛下!”
洛東啼也不二話,將掌心藥丸吞下。
至此,對抗魯安的大計,萬事俱備,只欠東風!
柴達雖說任務失敗,卻也鐵骨錚錚,他一人將罪責撣下,前往魯安寢宮請罪。
魯安自然是勃然大怒,可是她除了憤怒也無可奈何。此機被洛東啼獨佔,她只能再想後招。不過,幸好她早有準備,不至於依賴明拓,即使洛東啼得到了明拓的攝魂術,沒有死人,也是枉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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