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魏國公神色堅定，“但正琦這輩子走錯太多的路了，不想再和胡律達狼狽為奸。長平王反出北榮，也是為了守護中原的土地和百姓。更何況，”他頓了頓，“建安長公主和葉兄還在世時，是那般看重長平王。”
談及此事，葉老夫人不由得嘆了口氣。她的思緒似乎飄到了遠方，眼神有些恍惚。原本長平王是活不過去年的冬天的，可如今卻反出了朝廷。這其中的變數，即便是她也一時難以參透。一度的以為她在現代學的歷史課本上記載的史料有誤。
魏國公見老夫人神色有異，連忙關切道：“老夫人是不是累了，要不先歇息一下？”
“老身不累，”葉老夫人回過神來，眼中閃過一絲深邃，“老身方才想到了些別的事情。”她意味深長地看著魏國公，“正琦，你是不是特別想讓我這個老婆子給你指條明路？”
“老夫人曾說這天下是要統一的，之前預言的一些事，也都中了。”魏國公神色鄭重，拱手道,“所以，正琦斗膽請老夫人給魏家指條明路。”
窗外的蟬鳴聲漸起，夏日的陽光透過窗欞，在地上映出斑駁的光影。魏雲柔看著眼前這一幕，恍然大悟。她終於明白父親為何如此看重葉家，為何要給葉老夫人行那麼大的禮。
從小，她和兩個哥哥就常聽祖父、父親說，若沒有葉家的幫襯，就沒有如今的魏家。那時她年幼，不明就裡。可此刻，看著這位慈眉善目卻又深不可測的老夫人，她忽然全都懂了。
“其實正琦你心裡應該有了答案了，”葉老夫人目光如炬，“只是想找老身再確認一下，對吧？”
“是。”魏國公神色凝重，“這出路真的在南邊嗎？在長樂郡主所幫助的南周皇帝的身上？”
“父親……”魏雲柔驚呼，“難道說南周皇帝會是來日的天下之主？”
葉老夫人聞言，不由得開懷大笑：“魏國公，你這個女兒和你一樣聰明。”
這番話聽得魏國公心中還有千言萬語，卻知道有些事不能問得太透。葉老夫人的每一句話背後，都藏著深意。即便他心中還有諸多疑問，此刻也只能按捺住不問。
“至於我那個孫女為何會和南周皇帝在一起，這個老身還真不清楚，老身和她見面的次數都屈指可數，更沒有向她透露過什麼，”葉老夫人目光悠遠，“但你這個女兒猜測的沒錯。所以,魏家要想繼續延續世家的風光和榮耀，那出路便就在南周皇帝身上。”
陽光下，葉老夫人的面容愈發慈祥。可那雙眼睛裡閃爍的光芒，卻讓人琢磨不透。魏雲柔看著這一幕，忽然意識到眼前這位看似普通的老婦人，或許早已將天下大勢看得一清二楚。
就連她那個聰明絕頂的父親，也不過是在按圖索驥罷了。這才是葉家能成為天下第一富商的真正原因吧？不是因為精於經商，而是因為眼光長遠，算無遺策。
……
東華城外的醫棚內，葉南雪正為一位老婦人診脈。顧閔寸步不離地守在她身後，一雙眼睛片刻都不願從她身上移開。這些賤民雖然令他生厭，可只要是心上人想做的事，他都願意支援。
“陛下，”魏雲柏快步走來，神色匆匆，“臣有要事相商，關於安置東華城外的流民之策。”
“不急。”顧閔擺擺手，目光依然膠著在葉南雪身上，“朕要陪雪兒看診。”
“還有關於北境傳來的密報。”魏雲柏壓低聲音，“國舅爺那邊……”
顧閔眉頭一皺。胡律達的事確實不能耽擱。他猶豫片刻，又看了看正在專心診病的葉南雪，一顆心頓時亂作一團。
“雪兒……”他輕喚一聲。
“陛下去吧。”葉南雪頭也不抬，繼續為病患診脈，“我自有云溪和這些藥師照看。”
“朕去去就回。”顧閔還是不放心，“一炷香的功夫，朕立刻就來陪你。馮寶寶、楊邵，你們給朕看好了，若是郡主少一根頭髮……”
“陛下！”魏雲柏又催促了一聲。
顧閔這才不情不願地跟著魏雲柏走開。每走幾步，他都要回頭張望一眼，生怕心愛的人會在轉眼間消失不見。直到葉南雪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視線中，他才跟著魏雲柏走遠。
“楊邵，”臨走前他還不忘叮囑，“你親自守在醫棚外，任何可疑的人都不準靠近。”
目送著顧閔離去的背影，葉南雪這才抬起頭來。正巧看到一個藍衫少年笨手笨腳地在搗藥，那生澀的動作令她忍俊不禁——分明是蕭雲裝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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