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一封密信從北榮快馬送來。
信是顧長翊寫的,只有短短幾行字,卻讓蕭禹看了兩遍。
“胡律達將三萬兵力悄悄調離邊關,往東華城方向集結,意圖不明。”
蕭禹把信遞給喬宥川,自己站到窗邊,看著院子裡晨光裡的梅樹,沉吟不語。
喬宥川看完,沉聲道:“他要動了。”
“這三萬人,可能是準備進行兵諫。”楚敘接過信掃了一眼,“如果東華城裡還有他的親信控制著顧閔——”
“顧閔不在東華城。”蕭禹平靜地說,“顧閔在江都。”
房中一時安靜。
喬宥川眼神一動:“胡律達知道這件事?”
“他現在大約還不知道。”蕭禹轉身,手指無意識地叩了叩桌面,“他以為顧閔還在東華城,以為那個皇帝是他最後一張牌。可是……”
“可是這張牌早就不在他手裡了。”喬宥川緩緩道,“他把三萬人往東華城調,是要控制那裡的局面。一旦他發現顧閔不在……”
“他會更急。”葉南雪從門外走進來,手裡端著兩盞熱茶,不動聲色地把一盞放到蕭禹手邊,“急到什麼事都顧不上遮掩。”
蕭禹看了她一眼,沒說話,接過茶喝了一口。
“昨夜刺客的事,訊息傳出去了嗎?”葉南雪問慕白。
“已經有人在城中散播了。”慕白道,“說是北榮死士在江都行刺南周皇帝。”
“好。”葉南雪點頭,“讓它多傳一傳。”
蕭禹明白她的意思。訊息傳到北榮,那些還在觀望的世家會怎麼想?胡律達把衛隊派來刺殺他國皇帝,這是要幹什麼?是要把南北兩國都拖入戰火嗎?北榮本就因為連年征戰而民生凋敝,再來一場大仗,百姓如何承受?
這一步棋,比任何文章都更能讓人看清胡律達的真面目。
周連惠抱著算盤走進來,坐下,啪嗒打了幾顆珠子,抬頭道:“陛下,我算過了。胡律達調離的這三萬兵力,是北境防線的一部分。他這樣做,邊關就會出現缺口。”
“長平王會注意到的。”喬宥川道。
“長平王不只會注意到。”葉南雪端著茶,語氣平靜,“他會去填那個缺口。”
眾人看向她。
“長翊哥哥守北境,是因為他怕狄族趁亂南下。”葉南雪道,“胡律達調走三萬人,邊關空虛,他要麼向東追擊,要麼留下補防。以他的性格……”
“他會補防。”蕭禹接道,眼神微微亮了一下,“而這樣一來,他和胡律達之間就不會正面交鋒,胡律達也就不用分心對付他。”
“但這對胡律達而言其實是個陷阱。”葉南雪慢慢道,“他以為顧長翊被邊關牽制住了,以為東華城裡還有顧閔可以利用,以為江都這邊刺殺失敗只是小挫……他低估了太多東西。”
喬宥川撫掌:“郡主這是說,等胡律達把幾張牌都亮出來,再一一還給他?”
“是。”葉南雪把茶盞放下,抬頭,神情裡帶著一種叫蕭禹陌生又熟悉的冷靜,“讓他以為一切都在掌握之中,讓他放心把手裡的棋都走出來——然後告訴他,他根本沒有棋了。”
蕭禹看著她,忽然道:“你想親自去做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