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南雪停了一下。
“你昨夜也沒睡好,今天眼下有青色,”蕭禹平靜道,“但你今早進來的時候,腳步比平日快了一些。”
葉南雪:“……”
這個人觀察得太仔細了,有時候真的很煩。
“我想去見顧閔。”她直接說,“他現在雖然不記得從前的事,但……我有個想法。胡律達那邊,遲早會知道顧閔在江都。到那個時候,顧閔會是胡律達的一個藉口——說南周扣押了北榮皇帝。若是我們能提前想好應對的說辭……”
“你是想讓顧閔親口說,他是自願留在江都的。”蕭禹道。
“嗯。”葉南雪道,“他現在不記得自己是誰了,說出來的話反而更可信。一個失去記憶的人,自願留在江都,和南周皇帝同住——這說明什麼?說明南周並沒有為難他。”
蕭禹沉思了片刻,點頭:“你去吧。我讓蕭雲陪著你。”
葉南雪剛要起身,忽然又想到一件事,重新坐下來,看向蕭禹:“還有一件事,我一直沒問你。”
什麼事?
“胡律達為什麼執意要打南疆。”葉南雪直視著他,“你之前說知道真正的原因,但一直沒說完。”
蕭禹沉默了片刻,答道:“因為章文釗在南疆。”
葉南雪眨了眨眼。
“章文釗去南疆,打的是他自己的算盤——他想在南疆建立一塊自己說了算的地盤。”蕭禹緩緩道,“而胡律達知道章文釗的野心,他不想讓南周在南方做大,所以想趁章文釗陷在南疆的時候,在北面多佔一些優勢。”
“兩隻老狐狸,互相盯著對方。”葉南雪慢慢道,“所以他們表面上是盟友,私下裡各打各的算盤。”
“是。”蕭禹道,“而這,就是我們的機會。”
喬宥川眼中光芒大盛,俯身拱手:“陛下與郡主所見略同,當真是……”
“先別說這些。”蕭禹打斷他,“讓楚敘先生再準備一篇東西——不是揭發胡律達,而是寫章文釗在南疆的所作所為,讓南疆的百姓知道,這場仗,究竟是為了誰打的。”
楚敘眼神一亮,提筆在案上輕叩了一下:“陛下的意思是——”
“釜底抽薪。”蕭禹道。
葉南雪站起身,往門口走,忽然回過頭,看了蕭禹一眼:“昨夜的茶還沒喝完。”
蕭禹低頭,那盞茶確實只喝了一口,早就涼了。他抬頭,葉南雪已經走出去了,只留下一道輕巧的背影,和門口被風吹動的簾子。
他重新拿起茶盞,這次喝了大半。
涼的,卻也不難喝。
慕白站在一旁,垂眸忍了忍,還是沒忍住,輕聲道:“陛下,郡主這是在提醒您多休息。”
蕭禹淡淡看他一眼。
“……屬下告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