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那雙在冰川裡能夠看穿底層程式碼、散發著幽暗黑曜石光芒的眸子,此刻早就恢復了屬於現代社畜的黑白分明。
她手裡端著一個比她的臉還要大上一整圈的白瓷碗,碗裡堆滿了蘸滿了濃郁芝麻醬、韭菜花和辣椒油的羊肉片。
她就像是一個餓了八百年的餓死鬼投胎,連嚼都顧不上嚼,正用一種風捲殘雲、堪比絞肉機般的恐怖速度,瘋狂地往嘴裡扒拉著肉片。
那吃相之兇殘,活脫脫一頭護食的猛獸。
“哎哎哎!歲祖宗你給我留點!那盤羊上腦是胖爺我剛下進去的,還差十秒鐘才熟呢!你一筷子全給撈乾了,胖爺我吃什麼!”
胖子回頭一看,頓時急了眼,揮舞著筷子就想去姜歲歲的碗裡搶肉。
姜歲歲猛地抬起頭,腮幫子塞得鼓鼓囊囊的,像只護食的倉鼠。
她毫不客氣地用手裡的筷子“啪”地一下精準打落了胖子的賊手,翻了個囂張的白眼,含糊不清地嘟囔道:
“少廢話!老孃在冰川底下給你們當路由器、當駭客、還被那破系統抽乾了藍條,現在吃你兩口羊肉怎麼了?這叫高危工種的戰損補貼,懂不懂!再敢伸筷子,信不信我把你剩下的那條胳膊也給打上石膏!”
胖子被懟得啞口無言,只能悻悻地收回手,轉頭衝著門外的大廚喊:
“看什麼看!趕緊再去切三斤!不,切五斤!沒看這兒有個無底洞要填嗎!”
看著眼前這荒誕、滑稽、卻又充滿了濃烈人間煙火氣的鬥嘴畫面。
吳邪靠在門框上,聽著銅鍋裡咕嘟咕嘟的沸騰聲,感受著空氣裡那股子麻醬和孜然的香味,眼眶不由自主地紅了。
那個在青銅門前冷漠到讓人絕望、那個被汪藏海當作終極兵器的“完美容器”,終究還是那個貪生怕死、貪財好吃、渾身充滿了市井氣的現代打工人姜歲歲。
神明徹底跌落凡間,砸進了這熱氣騰騰的世俗裡。
這,才是他們真正拼了命要帶回來的戰友。
“看夠了就滾進來吃,口水都快流到我解家這塊波斯進口地毯上了。”
身後傳來一個清脆且充滿磁性的調侃聲。
吳邪轉過頭,只見解雨臣穿著一身講究的粉色高定襯衫,手裡拿著一份厚厚的醫療報告,正步履優雅地從走廊另一頭走過來。
黑瞎子跟在他身後,手裡拋著兩個剛洗乾淨的蘋果,依然是那副雷打不動的墨鏡加痞笑。
“花爺,這次多虧了你。”吳邪由衷地說道。
“少來這套虛的。我解雨臣從來不做虧本買賣。”
解雨臣走進病房,看了一眼狼吞虎嚥的姜歲歲,嘴角勾起一抹精明的笑意。
他走到茶几前,將那份醫療報告隨手一扔,隨後,從襯衫的口袋裡,緩慢地掏出了一個用透明證物袋裝著的物件,扔在了桌面上。
那是從青銅門縫裡吐出來的那塊,刻滿了星圖的黑色菱形青銅殘片。
“命是撿回來了。但這頓飯吃完,你們就得準備幹活了。”
解雨臣的視線掃過眾人,語氣變得無比銳利。
“這塊碎片上的紋路,我讓解家的智庫連夜做了比對。這是一個類似於物理埠金鑰的東西。而汪家的那幫瘋子,現在正在滿北京城地尋找剩下的幾塊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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