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樓書房裡，空氣彷彿凝固成了實質的冰塊。
吳邪死死盯著手裡那張泛黃的老照片，背後起了一層密密麻麻的白毛汗。
窗外初夏的陽光很刺眼，但他卻覺得有一股寒氣正順著尾椎骨一路往天靈蓋上竄。
照片上的張起靈，一如既往地冷峻淡漠。
而站在他身邊那個穿著漢代絲綢古裝。容貌與姜歲歲毫無二致的女人，手裡竟然捧著一個印著“為人民服務”紅字的搪瓷保溫杯！
保溫杯？
兩千年前的古墓裡，怎麼可能會有上世紀七八十年代的保溫杯？！
吳邪的腦子嗡嗡作響。
如果說姜歲歲是現代人穿越到了古屍身上，那這張幾十年前拍下的照片又作何解釋？
難道在很久以前，這個擁有現代靈魂的姑娘，就已經和張起靈並肩站在了青銅門前？
那她後來為什麼會躺在魯王宮的玉套棺裡？
她到底是穿越者，還是某種在時間長河裡不斷輪迴的幽靈？
“吳邪！你大爺的幹嘛呢？西湖醋魚要出鍋了，趕緊滾下來拿碗！”
樓下猛地傳來胖子中氣十足的咆哮，伴隨著鍋鏟敲擊鐵鍋的清脆聲響，硬生生把吳邪從那股令人窒息的宿命感裡拽了回來。
“來了！”
吳邪手忙腳亂地把照片重新塞回帛書夾層，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強壓下狂跳的心臟，推門走下樓梯。
吳山居的一樓後院，此時正瀰漫著一股濃郁到讓人走不動道的煙火氣。
胖子光著膀子，腰裡圍著條看不出原本顏色的圍裙，正端著一盤油亮紅潤的東坡肉往石桌上放。
桌子上已經擺滿了硬菜：酸甜撲鼻的西湖醋魚。清香四溢的龍井蝦仁。還有一大海碗濃白醇厚的排骨冬瓜湯。
姜歲歲正襟危坐在石桌旁，雙手極其規矩地平放在膝蓋上。
她那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死死盯著桌上的東坡肉，眼珠子隨著胖子上菜的動作瘋狂移動，活脫脫一隻餓了三天三夜的哈士奇。
而在她對面，張起靈靜靜地靠在藤椅上，手裡拿著一塊幹抹布，正不緊不慢地擦拭著黑金古刀的刀鞘。
他整個人似乎與這熱鬧的飯局格格不入，但視線卻時不時地落在姜歲歲那張充滿期待的臉上。
“歲姐，今兒算你抄上了。”
胖子解下圍裙，大大咧咧地拉開椅子坐下，順手開了一瓶冰鎮啤酒。
“胖爺我平時輕易不下廚，這都是當年在潘家園練出來的手藝。你在那破盒子裡躺了兩千年，嘴裡早就淡出鳥了吧？敞開吃，就當是給你辦的接風洗塵宴了！”
吳邪走過來坐下，看著姜歲歲那副垂涎欲滴的樣子，心裡那點關於老照片的驚悚感也被沖淡了不少。
他遞過去一雙筷子：“姜小姐，你的關節現在能用筷子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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