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日後,西沙永興島碼頭。
鹹腥的海風夾雜著機油味撲面而來。
碼頭上停泊著一艘巨大的私人遠洋打撈船。船舷上用白漆刷著一串編號,甲板上人影綽綽,起重機正在將一箱箱沉重的專業深潛裝置吊入底艙。
這排場,一看就是老九門裡財大氣粗的霍家手筆。
打撈船的舷梯旁,站著兩個穿著迷彩服的魁梧大漢,正拿著名單核對登船人員。
而在距離舷梯五十米開外的遮陽棚下,鐵三角正在進行登船前的最後偽裝。
姜歲歲再次坐上了那輛熟悉的破掉漆輪椅,只不過這一次,她的偽裝全面升級。
身上穿著一件寬大的海藍色防風衝鋒衣,頭上戴著一頂漁夫帽,帽簷壓得極低,臉上不僅戴著口罩和墨鏡,脖子上還嚴嚴實實地纏了一圈絲巾。
最誇張的是,胖子不知道從哪弄來了一條厚厚的軍用毛毯,大夏天的,硬是給她把雙腿裹了個嚴嚴實實。
“胖哥,咱講點道理。”
姜歲歲在毛毯底下瘋狂抗議,雖然她不出汗,但心理上覺得在流汗。
“海南這天兒快三十五度了,你給我裹條軍用毛毯?我是去倒鬥,不是去北極科考!”
“你懂個屁,這叫細節決定成敗。”
胖子一邊用膠帶把輪椅的輪子纏上防滑條,一邊傳授經驗。
“你現在的身份,是我那患有‘重度深海恐懼症合併陽光缺失性癱瘓’的遠房表妹。大夫說了,你這病不能受涼,必須隨時保持體溫。一會兒上船,你不管看到什麼,聽到什麼,一律裝死。霍秀秀那娘們精得跟猴一樣,稍微露出點破綻,咱們就得被扔進海里喂王八。”
吳邪在一旁核對霍秀秀派人送來的登船證,神色凝重:
“胖子說得對。我們在明,霍家在暗。這艘船上全是霍家的人,小哥雖然能打,但在茫茫大海上,一旦撕破臉,我們插翅難逃。姜小姐,委屈你幾天,到了下面,才是你發揮的時候。”
張起靈揹著那個裝刀的長條揹包,站在輪椅後方。
他伸手握住輪椅的推手,淡淡地說了一個字:“走。”
一行人順著碼頭走向舷梯。
剛到登船口,兩個迷彩服大漢就伸手攔住了去路,目光審視地在姜歲歲身上掃來掃去。
“吳老闆,張爺,當家的吩咐了,這次下水兇險異常,無關人員一律不準上船。這位是......”其中一個大漢指著裹成木乃伊的姜歲歲,語氣裡透著懷疑。
胖子立刻戲精附體,苦著一張臉湊上前:
“兄弟,通融通融。這是我親表妹,腦子有點問題,離了我就得犯病。我們吳老闆心善,特批讓我帶薪帶妹出差。你放心,她全程在船艙裡癱著,絕對不給大夥兒添亂。”
大漢皺了皺眉,還想細問。
“讓他們上來。”
舷梯上方,突然傳來一個慵懶的女聲。
霍秀秀穿著一身貼身的黑色連體防水服,外罩一件白色的防曬薄風衣,雙手撐在二層甲板的欄杆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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