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依然光著膀子,但那身流暢的肌肉上,此刻已經佈滿了大大小小的傷痕。
暗紅色的血液順著他的腹肌線條往下淌,分不清是怪物的,還是他自己的。
他的腳下,橫七豎八地躺著四五具已經被砍得四分五裂的血屍殘骸。
顯然,在姜歲歲趕來之前,這裡已經發生過一場慘烈的屠殺。
但讓姜歲歲如墜冰窟的,不是那些屍體,而是張起靈此時的狀態。
他垂著頭,黑金古刀斜指著地面,刀尖上的血一滴一滴地砸在漢白玉地磚上。
他胸前的那片麒麟紋身,此刻已經紅得幾乎要滴出血來,詭異的色澤蔓延到了他的脖頸甚至側臉。
“小哥......”姜歲歲試探性地往前走了一步。
聽到了聲音,張起靈緩緩抬起了頭。
那是一張怎樣陌生的臉。
原本清冷。深邃,總是藏著悲憫與孤獨的眼眸,此刻完全是一片駭人的空洞與死寂。
那雙眼睛裡沒有任何理智的焦距,只有一種野獸被逼入絕境後,最純粹的。本能的殺戮慾望。
在毒氣和連番血戰的雙重刺激下,張起靈常年壓抑在腦海深處的失憶症,被粗暴地提前誘發了。
他的神經系統在毒氣的侵蝕下已經崩潰,腦海中的記憶被格式化。
現在的他,不再是那個會給人披外套的悶油瓶。
他成了一件只剩下殺戮本能的。壞掉的終極兵器。
張起靈轉動著脖頸,發出骨骼摩擦的“咔吧”聲。
那雙空洞的眼睛,猶如兩臺冰冷的雷達,緩緩掃過墓室,最終,死死地定格在了蟠龍柱後面的吳邪身上。
在嚴重致幻的毒霧作用下,吳邪那張充滿關切的臉,在張起靈的視線中,或許已經扭曲成了某種致命的怪物。
“錚!”
黑金古刀在半空中挽出一個凌厲的刀花,發出攝人心魄的嘶鳴。
張起靈微微弓起腰,小腿肌肉瞬間繃緊,那是他準備發動致命一擊的標準起手式。
“壞了!他盯上天真了!”胖子目眥欲裂,猛地舉起霰彈槍,對著兩人中間的空地“砰”的就是一槍。
他不敢打張起靈,只能試圖用槍聲和火光轉移他的注意力。
但進入狂暴狀態的張起靈,速度快得根本無法用人類的視覺去捕捉。
槍聲響起的瞬間,他腳下的漢白玉地磚轟然碎裂。
那道深藍色的影子,帶著一股令人窒息的濃烈殺氣,撕裂了毒霧,猶如一把出鞘的死神鐮刀,直直地劈向了吳邪的咽喉。
吳邪甚至連閉上眼睛都來不及,只覺得一股刀鋒上的寒氣,已經貼上了他的頸動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