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深海里的雙星引力黑暗。
失重。
天旋地轉。
姜歲歲感覺自己被扔進了一個無限大的滾筒洗衣機裡，而且是開啟了最高檔脫水模式的那種。
耳邊全是水流瘋狂摩擦耳膜的轟鳴聲。
強悍的離心力拉扯著她的四肢，彷彿要把她的骨頭一寸寸抽離出這具軀殼。
在漩渦的中心，無數墓室崩塌產生的碎石。青磚，甚至還有剛才戰鬥留下的海猴子殘肢，伴隨著水流一起翻滾。
一塊拳頭大小的碎石狠狠地砸在姜歲歲的後背上。
雖然沒有痛覺，但巨大的衝擊力依然讓她胸口一陣發悶，眼前冒出大片的金星。
她努力想睜開眼睛辨別方向，但四周只有那種純粹到了極點的黑。
“完了，這下真成海底的無名垃圾了。”
姜歲歲在心裡苦笑，她感覺自己體內的最後一點力氣正在隨著水溫的降低而迅速流失。
那根綁在腰間的潛水繩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斷了，她現在連個借力的東西都沒有。
就在她準備放棄掙扎，任由這股暗流把自己帶向深海的某個不知名海溝時。
一隻手，突然在冰冷混亂的水流中，精準地攥住了她的手腕。
那隻手修長。有力，帶著粗糙的老繭。
五根手指就像是鋼筋澆築的鐵鉗，死死地扣在她的脈門上，力道大得彷彿要將她的腕骨捏碎。
姜歲歲猛地睜開眼。
在漩渦裹挾著熒光浮游生物發出的微弱藍光下，她看到了一張近在咫尺的臉。
張起靈。
他竟然鬆開了生路，跳進了這個絞肉機一樣的漩渦裡來撈她！
他那件深藍色的連帽衫剛才給了她，此刻他赤裸的上半身上，佈滿了被水流中碎石劃出的細小傷口，血絲剛剛滲出就被海水沖刷乾淨。
他的眉頭緊緊蹙著，那雙古井般的眸子裡，透著一股無論如何也要把她拽出去的狠勁。
姜歲歲的心臟猛地一縮。
這可是深海！
他是個活人啊！
在這樣的水壓和劇烈運動下，活人的肺部氧氣消耗速度是平時的十倍以上。
距離他們脫離海底墓，已經過去了足足四五分鐘，張起靈的憋氣已經到了人類生理的極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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