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她雙手捧住張起靈那張冰冷的臉頰，仰起頭，迎著翻滾的海水，毫不猶豫地貼上了他泛白的嘴唇。
這已經是她第二次在水下給他渡氣了。
但這一次，沒有了尷尬，沒有了調侃。
在這漆黑。冰冷。危機四伏的深淵裡，這是一種剝離了所有世俗慾望後，最純粹。最原始的相濡以沫。
姜歲歲用舌尖撬開他的牙關，將那口救命的氣息，緩緩渡入他的口中。
張起靈的身體猛地一震。
他閉上眼睛，本能地汲取著那口空氣，手臂下意識地收緊，將姜歲歲摟得更緊了一些。
周圍的水流依然在瘋狂咆哮。
藉著兩人貼近的微弱光線，姜歲歲看到了極具視覺衝擊力的一幕。
在他們身側不到三米的地方，一團巨大的黑色毛髮正順著水流急速翻滾。那是之前被她拔了一半頭髮的禁婆屍體。
禁婆慘白浮腫的臉在水中若隱若現，死魚般的眼睛空洞地望著上方。
而在禁婆的周圍，還夾雜著幾具被水壓擠碎的海猴子殘骸。
怪物與人類，死屍與神明。
在這個巨大的深海洗衣機裡，不分彼此地交織在一起，構成了一幅詭異。宏大而又令人窒息的深海浮世繪。
不知道在黑暗中旋轉了多久，久到姜歲歲以為他們會永遠在這片海域裡流浪。
頭頂上方，那一抹微弱的藍光，突然爆發出刺眼的亮度。
水溫驟然升高，原本狂暴的水流壓力，在突破某個臨界點後，瞬間蕩然無存。
“嘩啦！”
伴隨著一聲巨大的破水聲。
張起靈抱著姜歲歲，猶如兩條衝破深淵的黑色海豚，重重地砸穿了海面，重新回到了這個屬於活人的世界。
新鮮的。帶著濃烈鹹腥味的海風，瞬間灌滿了他們的肺腔。
“咳咳咳！呼~~”
張起靈猛地甩開臉上的海水，大口大口地喘息著，胸膛劇烈起伏。
姜歲歲也象徵性地跟著大喘氣。
她扒著張起靈的肩膀，睜開被海水刺痛的眼睛，貪婪地看著頭頂那片雖然有霧。但透著點點星光的夜空。
“活下來了......真特孃的不容易啊。”姜歲歲虛弱地嘟囔了一句。
“小哥！歲姐！這邊！”
不遠處的海面上，傳來了胖子熟悉的大嗓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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